此次地动在城区中心, 城区里房屋损毁更重,加上地面崩裂,苍河势必改道, 等过了冬季, 城区很有可能会变成水泽。 玄真让人拓建的新城却地处高地,且新盖的墙砖瓦屋只是轻微损毁。他便将问天阁总部也挪到此处。 这几月,问天阁成员数量暴涨。灾情当前, 日常修炼、商贾交易等事都没法正常运行, 除开救人的、巡逻的,便剩下许多空余人手,玄真便让人去扩建新城。 修者出手盖房, 速度肉眼可见。屋墙所用砖石,或从老城区挖出来,或开凿山石, 房梁同理,几天功夫便修建出数条街道, 俨然一座新城。 其他门派不甘示弱, 也自选高地, 沿着苍河修建房屋。 如今这些房屋仅剩下瓦片这等细碎布置,自有老百姓们自处理。待余震过去,他们就能暂且住进这些屋子。 玄真带着凌瑶俩人穿过街道, 来到尽头一处小宅里。 “还未得空修建房子,暂且在此歇着。” 玄真扫了眼后头的秦书臻,隐晦问道,“或者,送你回去歇着?” 凌瑶连忙摆手:“不用了。”不说她师妹在此,她还怕自进去了出不来呢。 玄真微有些失望。 秦书臻好奇凑过来:“回去哪里?” 凌瑶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然后迅速岔开话题, 问玄真,“你不是把事情分出去了吗?这几日在忙什么?” 玄真:“布置防护阵。” 凌瑶懂了:“新城这边?”是针对这次地动,要将城区纳入阵法范围? “嗯。旧城那边地盘无法尽数掌控,阵法有所减弱。” 凌瑶忍不住笑了。虽说玄真性格变了些,但骨子里还是她熟悉的佛子。她道:“其他门派的人呢?” 玄真不以为意:“恰好分开,与我等无关。” 凌瑶想到散落在老城附近的新房屋,默了。毕竟是别人的门派事,确实不好插手。 秦书臻插话:“师叔,你真要在这里开宗立派啊?” 玄真淡淡扫她一眼:“有何问题?” 秦书臻缩了缩脖子:“没有没有。”见玄真再次看向凌瑶,她又忍不住,“那我师姐以后怎么办?这里离慈心谷也太远了。” 凌瑶:“……” 玄真:“不远。”他看着凌瑶,“有我在,瑶瑶若想去探望师父,来回不过数日。” 秦书臻:“……” 这话题有点尴尬,凌瑶连忙插嘴:“咱们先聊正事吧……玄真,城里的尸体你们如何处理?” “大灾之后必有疫,虽说现在是冬日,但接连数日都是晴天,怕是……我已吩咐元嘉他们,待城里粮食全部清出来,今晚便将旧城烧毁。” 想到城外那成千上万的灾民,凌瑶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刚说完,陡然醒悟,“这几天都是晴天?那……” 玄真看着她,道:“苍河上游已经开始化冰了。” 前些日子才下过几场大雪,周围山脉田地河流全都覆满积雪,加上地动刚过,附近地面分裂下陷……凌瑶倒吸了口凉气:“这祸事怎么接二连三的来?”想起几日前听到的谈话,她忙又问,“竟没人算出来这场祸事吗?” 玄真轻哼一声:“天道的小把戏罢了。” 凌瑶:“?” 秦书臻竖起耳朵。 玄真却看向秦书臻,问:“秦姑娘可否暂且避让一二?” 用的疑问句,态度却不容置疑。 秦书臻瞪大眼睛,委屈地看向凌瑶。 后者轻咳一声,道:“也没什么不可对她说的吧?” 玄真神色淡然:“我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表演亲密。” 凌瑶:“。” 秦书臻:“……” 她翻了个白眼,满脸无语地退了出去。 凌瑶尴尬不已,嗔怪道:“你做什么突然这样说话?” 玄真抬手,轻抚过她鬓发,道:“不把她打发出去,如何跟你谈正事?” 凌瑶:“?” “短短几日,你的魂属便多了几丝光线。”玄真低语,“想来,我的想法没错,天道这波算计白费了。” 凌瑶:“……哈?” 玄真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亲:“不然,你以为我为何放你一人单独行动?” 凌瑶终于理清个中关系,恍然道:“你是说,我这几天救人攒下了点功德,让我跟这个世界有联系了?” “嗯。”玄真抓着她手指逐渐往下亲,“按照这势态,接下来……” …… 守在外头的秦书臻揣着手走过来走过去,觉得时间过去好久了,才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什么情况给我发讯息。”玄真温和的声音率先传来。 “嗯,你放心吧。” 秦书臻迅速奔过来:“师姐。” 凌瑶朝她笑笑,先推着玄真往外:“你先去忙吧。” 玄真朝她点点头,淡淡扫过秦书臻,“咻”地一下,腾空飞走。 凌瑶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 秦书臻伸手到她面前晃了晃:“回魂了!” 凌瑶回神,心虚地白了她一眼,道:“胡说八道什么。” 秦书臻暧昧地盯着她红艳的唇,揶揄道:“没想到师叔入魔后会如此奔放!” 凌瑶:“……” 秦书臻笑嘻嘻:“师姐你脸红了。” 凌瑶啐她:“就你话多,下回你谈情说爱的时候别给我抓到。” 秦书臻一挥手,豪气道:“早着呢。” 凌瑶斜眼:“那可说不准,去年是谁跟渣男黏黏糊糊来着。” 秦书臻:“……” 凌瑶掐住她脸颊:“只许州官放火啊!” 秦书臻撇嘴:“那也不如你刺激……你可是拿下佛子的女人,全修界,谁人不知啊!” 凌瑶:“……” 两姊妹互损了几句,才坐下来叙旧。 凌瑶先问了谷里师长们的情况,才问起她的情况。 秦书臻也不隐瞒,将自这一年的经历全盘托出。 打她被玄真带走失踪后,慈心谷一众一直在卧虹山周边搜寻。因着玄真的缘故,慈心谷将问天阁一众扣押下来,分批带着当导向。 秦书臻也跟着六师兄、四师姐一起,扣着洛鑫阳,四处搜寻,这一找便是数个月。 凌瑶张了张嘴:“大家就这样待在卧虹山找了几个月?” “那当然啊!”秦书臻皱眉,“你这么大一个活人被掳走,师叔又那副模样,我们怎么能放心离去?” 凌瑶突然说不出话。 即便不是为她而留,她依然受到震动。 秦书臻没发现,叭叭叭地继续往下说。 在搜寻期间,她们几人遇到了几拨妖兽、采到一株千年灵药、闯进一个上古遗迹、解救了星宿楼数百年前失踪的大能……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她跟洛鑫阳接连感悟晋升金丹期,连师兄师姐都接连晋升了一个等级。 凌瑶听得目瞪口呆。 不愧是女主?这遭遇……就差将天材地宝灵兽珍奇直接送到她面前了。 秦书臻一口气说完,然后道:“最后,周师伯觉得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拖太久也不是事,就把问天阁的人放了,带我们回去了……再然后,师父就收到师叔的传讯了。”她突然笑了,“可把师父气坏了。” 凌瑶尴尬又抵不住好奇,问:“玄真说了什么?” 秦书臻摊手:“我也没听见,但我听到师父回讯时的吼声……”她清了清喉咙,学着苏筠雾的语气,把话重复了一遍。 什么花和尚、登徒子,什么聘礼、见面,什么媒妁之言、两姓之好……直把凌瑶说得脸都冒热气了。 秦书臻说完犹不放过她,挤眉弄眼道:“不光我听见了,大家伙都听见了。” 凌瑶:“……”得,三五年内她都不想回慈心谷了! 秦书臻说完情况,反过来问她:“听鑫阳说,你们俩跟他们是前后脚回来的……说吧,你跟师叔在哪里躲了半年多?连星宿阁的人都找不到你们。” 凌瑶支吾:“哪有躲……玄真走火入魔,我给他治疗呢?” “你会?”秦书臻不信,“不说别的,就你这实力,怎么按住发疯的师叔?” 凌瑶:“……玄真没疯……那什么,我之前不是看了很多入魔相关的书籍嘛,就试试呗……幸好成功了。” 她说得吞吞吐吐,秦书臻听得浮想联翩,待她说完,脸上已是止不住地笑:“行行行,你说是治疗就治疗呗……那师叔现在恢复了?” 凌瑶有些沮丧:“没有。” 秦书臻点头:“我看也像,那冷酷无情的模样,跟换了个人似的。” 凌瑶:“……我们还是聊聊别的话题吧……对了,这段时间,你跟顾远之……?” 秦书臻顿了顿,有些不自在道:“提他干嘛,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 凌瑶记仇:“他当时还挑事呢……对了,师兄他们有没有跟你说,当时你昏迷,就是他下的手!” “说了。”秦书臻郁郁,“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人……” 凌瑶:“后来呢?我跟玄真离开后,师伯有没有找他算账?” 秦书臻抱怨:“哪里还记得他啊,大家都记着找你呢……等想起来的时候,他都跑没影了。” 凌瑶:“……”她忍不住嘀咕,“真是小人行径。”哪里还有半分男主角的风采? 秦书臻却想起一事:“你确定是他伤我的吗?师伯说我是被魔气所伤,让我远着点他来着。” 凌瑶肯定点头:“我看他那模样,像是也入魔了。” 秦书臻愣了愣,有些茫然:“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入魔呢?”看着凌瑶,她声音渐低,“……难道是因为我?” 凌瑶心中一动,忙道:“可别把他跟玄真混为一谈,他这样自私,哪里能跟玄真相提并论。” 秦书臻不服:“你这是州官放火……就不能是我太优秀,让他不愿放弃吗?” 凌瑶斜眼:“你信吗?” 秦书臻语窒。 凌瑶劝道:“你俩相处的时间太短,你对他没有太多感情,他对你应当也是差不多……不要把责任往身上揽。” “我知道。”秦书臻嘟囔,“我就是奇怪他怎么入魔了。” 凌瑶:“我也觉得奇怪……不过,可能是我们猜错了,说不定他本来就是修魔,只是我们看不出来……竟然躲过师父和师伯们的法眼,他这魔气藏得真深。”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没等她想明白,就听秦书臻道:“要真是这样,那他也真厉害。算了,不提他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凌瑶:“。” 不说玄真不可能放她走,就玄真现在这样,她总觉得跟定时zha弹似的—— “凌姐姐!凌姐姐在吗?!”焦急呼喊在外头响起。 秦书臻诧异:“是鑫阳。” 俩人对视一眼,停下说话,快步出去。 洛鑫阳看到秦书臻顿了顿,朝她点点头,立马向凌瑶急切道:“凌姐姐快去看看,老大杀疯了!” 凌瑶:“?!” 作者有话要说: 秦书臻:师姐我们回去吧。 玄真:^_^你说什么? 秦书臻:师姐告辞。 凌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