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忍不住想笑。 人家是鬼影,你也是个鬼啊,好歹都是同类,怎么你反倒怕得满脸直冒冷汗。 大哥,反正你也不是人,怕个啥。 来不及嘲笑老甘。 河面上,又多了一个不起眼的漩涡。 这一次,那道鬼影逐渐成了实质状。 一人一鬼,连忙聚精会神的看过去。 只见在那幽暗的水底下,一道阴森孑然的鬼影逐渐冒了出来。 一个浑身湿漉漉的鬼影,嘴里正咬着一头黑猫。 它张开了嘴巴,一口将那头足足有大腿粗的野猫,一并塞入了口中,一通咀嚼后,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随后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月光之下。 林逸看清楚了这个鬼影的真面目。 这是一个面容惨白到极点,全身毛茸茸的,屁股后面还带着一截尾巴的怪物。 俨然像是一头猴子一样。 可偏偏又长了一张阴森诡异的人脸。 林逸脑海里很快蹦出了一个名字:水鬼! 这玩意只能从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口中才能听到相关的传闻,没想到,今晚却在这看到了。 嗯,什么都好说,就是太丑了,这点不能忍。 水鬼从河里起身来到了岸边,它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眸里绿光闪烁。 直接告诉林逸,这是一头道行不浅的鬼怪。 河边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庙,林逸亲眼看着水鬼进了庙,一屁股坐在了供桌上。 直接就吃起了庙里的供品。 这庙林逸听老村长说过,当时是一位老风水先生讲的,河里阴气沉浮,可建一神庙,也许可以威慑这脏东西。 但眼前看来,完全没卵用。 水鬼直接把这庙当做了自己的休息之地,桌子上的贡品吃完后,它又将目光望向了远处的村子里。 夜晚的村子,悄然无声。 随着又一个小孩子的溺水身亡,村民们早早都关紧了各家的屋门,村里一片漆黑。 唯有那户死了人家的孩子还亮着灯。 今夜已是头七。 按规矩,得是入土为安的时候了。 水鬼似乎对这事很熟悉,它不动声色的潜伏在了屋子附近,脸上流露出冷笑的望着屋子里的动静。 丧子的年轻夫妇,在看了最后一眼孩子后,随即在几个亲戚的帮助下,拿出木钉封住了小棺材。 人死入土,封棺为安。 小村子里没有像样的抬棺匠,是年轻男人花钱喊了几个村里的老光棍来充当。 这活,正常人都不愿意干。 更别说死的还是个一个小孩子,尤其的不光彩和倒霉运。 几个老光棍接过年轻男人的香烟后,才不情不愿的抬起了棺材。 “起路勒。” “送棺勒,小娃崽子,走好勒……” 领头的老光棍似乎懂点话术,引着几个老光棍抬着小棺材,往山脚的方向走去。 年轻夫妇跟在棺后,相互搀扶着,泪流满面。 殊不知在他们的后边。 同样也跟着一个看热闹的东西…… 夜风阴冷,吹得人心头在发毛。 索性棺材只需要埋在山脚下的一处树林,坟墓早已挖好,墓碑倒放,只待棺材入土后,墓碑回位,即可填土盖棺。 死者为大。 这些在越是偏僻的农村,越是有讲究。 年轻的母亲抱着遗照痛哭流涕。 父亲则强打精神,安排着几个老光棍将棺材放入土中。 墓碑立好,泥土盖棺…… 年轻的母亲哭成了泪人,十月怀胎终成母,可儿未长成反送终,如何能不心碎? 不同于家属的痛苦,几个抬棺的老光棍明显心不在焉,迅速填土好后找了个借口便喊着要回去。 大晚上的,山脚下阴森寂然。 又加上是死人,谁也不愿意多呆。 年轻的父亲叹了口气,扶着自己的妻子跟随着几个老光棍折返归去。 哭声渐渐远离。 阴森的山脚下,皎月高照。 忽然间,几只乌鸦不知从何出现,竟落在了坟墓旁边的老树上。 寂寥的夜里,乌鸦们的叫声粗劣嘶哑,叫得人心头直发毛。 树底下。 一只只黑毛老鼠钻出,齐齐围在了坟包四周。 仿佛是受过训练一般,黑毛老鼠们爬上坟包,一阵吱吱乱叫后,快速的刨开了刚填上的泥土。 上有乌鸦嘶鸣。 下有老鼠刨土。 夜幕之下,画面有些惊悚。 泥土飞扬中,刚埋下去没一会的小棺材再次暴露在林逸眼前。 身旁的老甘,直接看直了眼。 他当鬼也有一段时日了,何曾见过这种操作! 老鼠四下散去,老树上的乌鸦们落在了棺材上 似乎它们之间,还有轮班制的讲究。 一群眼珠子泛白的乌鸦,用着它们坚硬的嘴巴,拼命的叼啄着棺材盖。 一块块木屑飞起。 乌鸦们如通了灵一般,将厚重的棺材盖,硬生生叼啄出了一条裂缝。 随着缝隙越来越大。 林逸看见,一只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臂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然后抓住了一头乌鸦的脚。 接着,狠狠的将乌鸦拽了进去。 一阵尖锐的乌鸦嘶鸣声响起。 棺材盖上的其他乌鸦纷纷受惊四下逃窜。 林逸目光望着在轻轻颤动的棺材,眉头微皱。 棺材里躺的是溺水小孩尸体。 刚才伸出手抓住乌鸦的,也是一个小孩的手臂。 难道说尸变了? 棺材的动静逐渐的大了。 试想一下,寂寥的夜里,新造的坟中,刚埋下去没多久的棺材,竟发出了异样的声响。 谁能淡定得了? 林逸不动声色,但还是忍不住道:“放开我。” 老甘愣神了下,道:“你跟谁说话呢?” “除了你,还有谁。” 老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已经不自觉抱住了林逸的胳膊,连同双脚,也缠住了林逸的腿。 嗯,就如一条树藤似的,身姿妖娆。 可惜林逸并不喜欢击剑这种运动。 老甘刚才吓得一激灵,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个鬼。 “见笑,见笑了……” 林逸也觉得郁闷,自己一个大活人还没说害怕呢。 你老甘倒好,一个做鬼的,居然吓得抱住了自己,怎么一点当鬼的心理素质都没有。 林逸示意让老甘不要出声。 因为他看到不远处的棺材旁,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正是那个河里的水鬼。 此子也谨慎得很,一路跟在后边,直到确认了年轻夫妇已经回家,四周无人后。 它才终于现身来到了棺材旁。 它将手放在棺材上,望着棺材里那个肚子胀大得如同怀胎十月似的小男孩,它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笑容。 毫无疑问。 这是它的作品。 水鬼拍了拍手,山林里,一道道矮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一个跟着一个。 林逸一眼看去。 六个顶着大肚子,上面已经胀得青筋暴起的小孩,一个个面无表情,脸色惨白的站在了棺材。 与其说他们是小孩。 倒不如说它们是一具具死去多时的尸体还正确一些。 等棺材里的最后一个小男孩爬出来后,七具溺水尸体,全部麻木的跟在了水鬼身后。 黑夜阴风,乌云遮月。 一鬼七尸,面无表情的走入山林深处。 远处的无尽黑暗中。 一阵戏曲的声音幽幽传来。 深山野林,如此画面与唱戏声。 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作者题外话】:加更来了!兄弟们,谁有银票还没投的,赶紧的,不然过了12点就作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