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年纪小,没规矩!皇贵妃召见,竟然还这样不慌不忙!也不怕触怒了贵人…… 待看着萧七桐的身影远了。 萧老夫人憋着的那口气,才吐了出来。 这会儿子功夫,她心下的情绪复杂极了。 她希望萧七桐摔个大跟头,得罪了贵人,方才知错。但又怕这贵人一得罪,连带怪罪的是整个萧家。 想来想去,便也只有冷哼一声:“且看她的造化了……” 只可恨啊。 萧家这么多姑娘,偏偏就她得了安王的青睐。 莫说做王妃,哪怕其他姑娘去做个妾也是好的。给王爷作侧室,也比旁人要高一等了。 偏偏这样好的馅饼砸在萧七桐头上了,可谁又想沾她的光呢? 萧老夫人站起身来,越发觉得喉头渴了。忙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儿里。 萧七桐两辈子加起来,都于皇宫一无所知。但上辈子的经历,却给了她足够的胆量与底气。 因而当坐上马车,行至皇城门口时,乐桃已经战战兢兢,四肢软得不成样子了,而萧七桐至少面上还是气定神闲的模样。 见过生死的人。 又还有何惧呢? 萧七桐掀起帘子,转头对乐桃道:“你若是怕了,便在外头等我罢。” 乐桃咬了咬唇,却还是喘着气摇头道:“不,怎么放心姑娘一人去呢。” “是去一个富贵地方,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瞧你吓的……” 乐桃扬起头,用崇拜的目光瞧着萧七桐:“姑娘真厉害,半点也不惧……” 此时马车外传来了太监问询的声音:“马车上可是萧五姑娘?” “是。”萧七桐应声。 乐桃忙小心扶住萧七桐,二人一并下了马车。 乐桃依旧四肢发软,但都强自忍下来了。 她微微颤抖着立在萧七桐的身旁,小心翼翼地用目光打量着四周。 这里……便是皇宫了呀? “要烦请姑娘,随奴才步行前往永华宫了。”那太监敛起惊艳的神色,柔声道。 随即他拿出了自己的宫牌,先给萧七桐瞧了两眼,以证身份。 太监身旁还有两个宫女,宫女一人手中执伞,一人执扇,倒像是怕萧七桐被晒着似的。 乐桃见了这副阵仗,想到的只有皇家威仪,令人战战兢兢。 萧七桐想到的却是……这位皇贵妃应当是个和善人,至少面子上肯对她好。 那便成了。 萧七桐心下也隐约有了数,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皇贵妃了。 “五姑娘这边请。”那太监在前领路。 而为了迁就萧七桐的体力,他走上两步便要稍作停顿。 想来他们应当得了特地的嘱咐,面上不见一丝不耐之色。也或许是,皇贵妃宫里的人,本就调教得好,极重规矩。 不管是哪种,都可窥得皇贵妃的性子,该是让人相处起来最舒服的。 那太监领着他们,走了不知晓多久,他突地顿住了脚步,道:“姑娘且稍作等待。” 乐桃闻言,更紧张了。 像是生怕小太监突地一伸手,把她们都给推湖里去似的。 萧七桐倒是满不在乎。 宫女撑着伞为她遮阳,她不觉热,也不觉冷,口渴倒也能忍受。 何况这皇宫她从前并未来过,头次来,自然觉得新奇万分,旁的情绪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站了没一会儿。 一阵脚步声近了。 “等久了。”男子温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随即他在萧七桐身边站定了,欣长的身影霎时挡去了大半的阳光。 萧七桐扭头看去。 果然……是江舜。 “走吧。”江舜出声。 萧七桐应声,与他并肩而行。 乐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恍恍惚惚地跟了上去。 江舜的目光克制地扫过身旁的萧七桐,他低声道:“今日的打扮好看得紧。” 萧七桐歪了下头,钗子上坠下的流苏,轻扫过了江舜的面颊,江舜不自觉地伸手攥住了流苏,流苏是银制的,捏在掌心冰凉。 江舜竟有种不想放开的感觉。 “殿下今日……”萧七桐的目光也落到了江舜身上,只不过她打量得更为大方。 江舜不自觉地将背脊挺得更直:“嗯?” “殿下今日也丰神俊朗,气度逼人。” 她的声音细弱,带点儿不经意的甜味儿,像是轻轻挠在人的心上。 江舜不自觉地掌心一紧,而后才慢慢地松开了流苏,道:“多谢七桐夸赞。” 因为江舜与她挨着走的缘故,太监和宫女都退了一丈远。 宫女太监们在后头瞧着他们的背影,彼此对望一眼,竟是会心一笑。 瞧着安王殿下与未来的安王妃,感情甚好的样子…… 只有乐桃在后头走得更小心了。 瞧着还不如萧七桐一半的仪态大方。 转眼,众人入了后宫。 走了没几步,便远远的瞧见一行人朝这边来了。 萧七桐眯起眼瞧了瞧,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待那行人走近了,萧七桐才知道为何觉得眼熟了。 众人朝着江舜这方,拜道:“安王殿下。” 只见那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藕色衫裙的年轻女子。 这是孙家宴上,曾有一面之缘的项诗鸢。 也是鸿欣郡主口中,疑似本该许配给江舜做王妃的项家姑娘。 “平身。”江舜淡淡道。 项诗鸢柔声道:“殿下是要去向皇贵妃请安吗?” 江舜道:“赐婚圣旨下来,七桐还不曾见母妃,我便带她一同前往。” 萧七桐心念一转。 江舜之所以会出现在她跟前,是怕她一人应付不来? 正如此刻,他话语中隐隐透出的回护之意。 想得真周全。 项诗鸢眼底略见黯然之色,她又福了福身,道:“那便不打搅殿下了。” “嗯。” 项诗鸢抬头多瞧了江舜一眼,这才由宫女太监们拥簇着朝前行去。 从始至终,倒是不曾与萧七桐打过招呼,甚至连往萧七桐这边看一眼也无。 可见这项家姑娘的心头,还是对她颇为不满的。 此时江舜几人也重新迈动步子,继续朝前行去。 突然,江舜察觉到袖口一动。 是萧七桐拽了他的袖子。 江舜心下微软,低声问:“何事?可是走得累了?” 萧七桐摇摇头:“我是想先问了殿下,听闻本该是方才那位项家姑娘,给殿下作未婚妻的,是也不是?” 江舜嗓音微冷:“是她。” 项诗鸢。 乃至于项家,都不过是他父皇的一颗棋子。 上辈子江舜便不曾喜欢过她,这辈子自然更不可能。 萧七桐也不怕得罪江舜,她又问:“那她于殿下,重要与否?” “自然不重要。” “有殿下这番话,我便放心了。” “为何?”难道是吃醋?江舜忍不住转头去瞧萧七桐,那张容色明媚的面庞上,哪里有一点吃醋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