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蜂蜜。”泉声没好气地说,“用来煲汤十分滋补,这可是我花了不少心思才换来的。” “噢,原来是蜂蜜。”染袖明白地点点头,心中却在冷笑:绿色的蜂蜜? “我只想为主子尽一分力,不求别动,你就当不知道吧。” “噢。”染袖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边又道,“那你以后要在食物加什么,一定要事先告诉我,否则我会很为难的。” “知道了,你也记着,别到处去说,免得给我惹来麻烦。” “好的。”说完,往自己房间走去。 掩上房门,原本单纯的表情变得冷清,染袖灵活地从另一边窗子跃出,躲在墙角静静地倾听那边的动静。 她算的时间没错,刚才琴心正在屋外,她与泉声的话,必然入了她的耳。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琴心冷肃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正准备朝屋内走的泉声惊了一跳。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我都听到了。”琴心走进房中,冷声问道,“你在汤中加了什么?为何要这么做?” “只是蜂蜜而已……”泉声咬唇回道。 “你当我和染袖一样好骗吗?”琴心怒道,“加蜂蜜用得着鬼鬼祟祟?你可知谋害主子是杀头大罪?夏婕妤平日对我们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做?是谁授意你做的?” 泉声脸色发白,半晌没有说话。 琴心又道:“此时正是非常时期,若夏婕妤出了事,你认为我们这些宫女能讨得了好吗?收买你的人根本居心不良,一旦事发,你不过就是一枚可有可无的弃子。” “我……我没有想害夏婕妤,也没人授意我这么做。”泉声犹嘴硬道。 “是吗?那好,就让我们到主子那里去说个清楚吧。”说着就去拉她的手臂。 “不要。”泉声终于害怕起来,挣扎道,“别告诉主子,琴心,我求你。” 琴心看了她半晌,淡淡:“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 泉声迟疑道:“若我说了,你是否愿意替我保密?” “我不是个喜欢招惹是非的人。” “那好,我说。”泉声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道,“我在汤里加了芦荟汁。” 琴心有些疑惑,她并不知道芦荟汁有怎样的害处。 泉声小声道:“芦荟汁可导致……流产。” 琴心的面色终于变了变,狠声道:“你糊涂了吗?夏婕妤若能生下皇子,对我们都有好处,若出现意外,会有什么后果还需要我说吗?” 泉声苦笑道:“我的家人被威胁,能不做吗?” 琴心沉默了一会,突然问:“是谁?” “……我不能说。” 琴心坐在chuáng上思量片刻,抬头道:“这事我就不问了,但是你不能再加害夏婕妤。” 泉声一脸无奈。 琴心又道:“为保你的家人,此事也不要对那人提及,只说没有机会下手即可。” 泉声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 染袖悄然无息地回到房间,拨了拨灯芯,一脸沉思。 虽然还不知道指使泉声的人是谁,但起码解决了暂时的危机,她挑选琴心出面应付果然没错。 而琴心,她后面恐怕也有人…… 呵,看来宫中不少人都坐不住了,后面的日子会越来越有趣…… ☆、暗cháo 今晚由染袖守夜,夏末涵吃过晚膳便早早就寝,可是害喜严重,一直辗转难眠。 染袖守在旁边耐心地照顾,用按摩缓解她的痛苦。 正在这时,室内传来一股沁人的幽香。 染袖抬头望去,只见松韵刚将熏香点燃。她看了看半睡半醒的夏末涵,悄悄起身走到松韵身边,低声问道:“你点的什么香?似乎与平时的气味不一样。” 松韵回答:“是今天内事房太监送来的,我闻着倒没觉得有何不同。” 染袖心细如尘,听觉、嗅觉皆比一般人灵敏,她刚才一闻就感觉这香味中似乎多了些什么,虽然不知道是否对孕妇有影响,但为了杜绝一切有害因素,她还是说道:“以后别点香了,主子最近闻不得这些,睡觉总是心神不宁的。” “噢,好。”松韵没有异议地盖住了香炉。 染袖突然又问:“今天送熏香的是内事房的哪个公公?小六子?” “是的。”松韵点点头。 染袖没有再问,后宫的太监宫女大派系倾轧,明面上却看不出端倪。像内事房掌事严公公,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对各宫嫔妃皆恭敬谦卑,不偏不倚。所以即使他或者他手下的人私自替换了日用品,也很难查出背后指使之人。 可惜夏末涵无论宫里还是宫外都毫无势力,无法做到最好的保护,只能见招拆招。 第二天,染袖叫人请来了御医,给夏末涵检查一□体状况。 来看诊的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医杜瑞,年不过而立,医术与风评都奇佳,相貌亦十分俊俏,在后宫中颇受欢迎。 “夏婕妤身体康健,只是孕吐较常人严重些,平时注意饮食与防寒即可,毋须忧心。”杜瑞把完脉后,一边打开药箱,一边说道,“微臣给夏婕妤开几幅药,早晚一次,可缓解吁闷之感。只是不要长期服用,连续三四日即可。” “多谢杜太医。”染袖一边扶着夏末涵一边答谢道。 “不用多礼。”杜瑞将方子写好,递给一旁的琴心。 琴心谢过,拿出些银两给杜瑞作为打赏。 杜瑞婉言拒绝,整理好药箱就准备离开。在他站转身时,带起一阵清风,染袖隐约闻到了一种特别的香味,不似药香,清雅幽淡,品质不凡,非一般嫔妃用得起的香料。 不过想想杜瑞经常出入后宫,身上沾了些香气也属正常,染袖对此并未深究。 “琴心姐姐,杜太医开了些什么药?”染袖似不禁意地问了句。 琴心将方子递了过来。 染袖也没接过,只是扫了一眼便记住了。 “琴心,你赶紧去药房抓药吧,希望喝了药之后,我能舒服点。”夏末涵拍拍胸口,一脸难受。 琴心行了一礼,收好药方转身离去。 午膳过后,染袖抽空去找了那个老是被罚的离若,说道:“离若,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你说。”离若对这个时常给他带点心的小宫女很有好感,每次见到她都会觉得开心不已,如今她有事相求,自然当仁不让。 染袖将自己抄录的药方jiāo给他,请求道:“这是太医给夏婕妤开的调理药方,我想请你去太医院找一名老太医问一下是否妥当。” “你倒是细心。”离若接过药方,笑着说道。 “嘿嘿,我哪里细心。”染袖表情颇有些不好意思,“这事其实是主子托我办的。” 离若见她一脸憨态,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道:“你放心,这事jiāo给我了,明天这个时候给你回复。” “谢谢离若。”染袖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之所以选择离若是这一个多月观察的结果,这个男孩本性善良,与宫中派系关联不大,从那位苗公公时常“罚”他打理花园就知道了,他显然不希望离若涉入太深。 这份药方jiāo给他去验证,染袖便不必担心自己被人留意。 太医肯定知道这个药方与夏末涵有关,但也只会以为是夏末涵本身行事小心,不会太多深究。 “娘娘。”一名宫女走进来对一名正在修剪盆栽的女子行了一礼。 “如何?”女子淡淡地问了句。 “……无事。”宫女的声音略有些颤抖。 “咔嚓”一根主枝被间断,女子猛地回身将剪刀朝宫女扔去,“什么叫无事?” 宫女用手一档,剪刀在她手腕上划出一道血痕,她忙跪道:“娘娘喜怒。” 一脸怒意的卫淑妃问道:“说,具体情况如何?” 宫女回答:“夏婕妤的饮食全部由贴身宫女负责,生活起居亦有人细心照看,几无可趁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