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直到中午,手机都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叩门声先响了,满心焦虑的迟暖透过猫眼,看见一大束鲜花。她愕然地把门打开,系着花店围裙的工作人员微笑地送上花束:"新年好,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 迟暖:"这个……没有弄错地址吗?" "不会错,就是给您的。" 迟暖将信将疑地抽出花束里的手写卡片,是顾宁姿的笔迹。 "明天见","见"字后面跟着一颗颜色饱满的心,还画了两个很可爱的捂着脸的q版人物小像。 迟暖把花接过来抱进怀里,问花店的人:"请问这是什么时候订的花?" "昨天下午哦。"那人很体贴地帮迟暖带上门。 迟暖捧着鲜花走进客厅,所以这是顾宁姿给她准备的惊喜吗?她终于忍不住,拨电话给她。 一秒后----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the number……" 迟暖移开手机,看了看屏幕,再次附耳去听。 "对不起……" 她怔怔听着冰冷的提示音,关机?怎么会关机? ……难怪一直没有讯息,是手机没电了?还是弄丢了? 迟暖不断为这个反常的情况寻找着理由。手上也没闲着,她耐心地修剪花枝,然后琢磨怎么插瓶会更好看。 忙完这些,迟暖又做了一下午的题,晚上入睡前,再次给顾宁姿打电话。 还是关机。 ……没关系,无论如何,顾宁姿说了,明天见。 迟暖本来要睡了,想想还是起chuáng,把要收拾的衣物提前收拾起来。箱子装不下,她很听话地分了一些进行李袋。顾宁姿说过的,有她接送,不用担心行李多了上下车不方便。 全部收拾妥当,迟暖熄灯睡觉,她希望明天可以快些到来,这样就能早点见到顾宁姿了啊。 那天晚上,久没做梦的迟暖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在顾宁姿家里,两人刚洗完澡,顾宁姿背着她往房间走,她闻着顾宁姿身上令人心安的香气,听见她说:"还记得吗?那次体育课,我是真的想抱你去医务室。" 迟暖不信:"你抱得动?" 顾宁姿站直,迟暖就落了地。 顾宁姿笑着转身:"试试么?" 迟暖luo脚踩在顾宁姿前脚掌上,圈住她的脖子:"……想试试别的。" 小酒窝斯斯文文地浮现,顾宁姿微垂着头,迟暖知道她害羞了。 梦境太甜,从梦里醒来时迟暖也在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按亮手机,满满的未读信息占据全屏。 她眼睛一亮,立刻解锁手机,点进微信。 99 条信息都在四人寝室群,与顾宁姿的消息还停留在自己昨天早晨发的那个"早呀"。 迟暖根本没心思去看室友们聊了什么,一遍又一遍,去拨顾宁姿的号码,关机,还是关机。 这时距离顾宁姿那条"我想你了"的信息,已经过去三十多个小时。 迟暖脑海里满满的全是顾宁姿,梦境与现实jiāo叠出现,她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透不过气。 呆坐了很久才起chuáng,迟暖在家里毫无头绪地打转,一会儿想顾宁姿在这里站过,一会儿想顾宁姿用那个杯子喝过水,昏头涨脑,末了她还是回到书桌前,qiáng迫自己翻开题册做题。 起码今天还没有过去,她们约好了的,顾宁姿从来说到做到,她应该等她。 从天亮到天黑。 杜敏打来电话,问迟暖怎么没回学校?明天就上课了呀。 "我坐早班车去,早自习可能会迟到一会。" 挂了电话,迟暖往窗外看,外面的天色黑透了,她等了一天,顾宁姿没有来。 目光落在花瓶中的鲜花上。迟暖看着,看着,突然丢下笔,开始飞快地翻辅导书。她记得苏秘书的名片被她塞进了辅导书里,是哪一本来着? 这时候她还能控制得住情绪,从一本本厚重的辅导书里,好不容易找到那张薄薄的名片,立刻按照上面的号码拨通。 响过三两声"嘟"音,苏秘书接起了电话:"您好,哪位?" 迟暖:"您好,我是迟暖。" 苏秘书顿了顿:"迟暖……" 迟暖:"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想……想问问,我联系不上顾宁姿,明天就要上课了,我一直在等她,她……" "迟暖",苏秘书打断她:"你在哪里?方便见一面吗?" "……"迟暖听见自己仓皇的心跳声,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她张开嘴,过了好久,才回:"见面?现在吗?……是有什么事?" 苏秘书:"关于阿宁,我想我们可能需要见一面。" 从主城区到迟暖家,开车要一个多小时。这段时间里,迟暖梳头换衣服,走去楼下,安静地等苏秘书的到来。 她想起去年中秋那天晚上,下着雨,顾宁姿撑伞站在这里。迟暖抬头,像顾宁姿一样看向自己的房间窗口。窗户紧紧关闭着,出门时灯也关了,那里黑漆漆一片。 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后悔,后悔自己应该对顾宁姿再好一些,本来能做到的,却偏偏làng费了几个月的时间,彼此折磨。 她们明明那么喜欢对方。 苏秘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车灯照在迟暖娇小的身影上,她看见迟暖侧过头,避光。 苏秘书叹了口气,关灯,熄火下车。 "本来你不联系我,我也会去学校找你的。"她用了这样的开场白。 迟暖:"顾宁姿她……" 苏秘书说:"我在阿宁这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承家要处理阿宁之前住的那套房子,为了清理里面的东西,我昨天去过二楼。" 迟暖潜意识想要逃避苏秘书话中隐含的深意,她迟钝地反复呢喃:"二楼……二楼?啊,二楼!" 她如梦初醒:"那些画……" 苏秘书:"是的,画都毁掉了。" 路灯光线下,迟暖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她暗想,这是什么残忍的话?顾宁姿耗费了那么多心神画的画,为什么要毁掉?怎么可以毁掉!?那是她用手指一点一点描出来的啊! 迟暖的表情,仿佛再听多一句就会哭出来,苏秘书不忍道:"……很抱歉,迟暖,我也只是按吩咐做事。" 她把下车时就抓在手上的银行卡塞进了迟暖的外套口袋:"这是阿宁姐姐的意思,你留着吧,密码是阿宁生日,你应该知道。" 迟暖恍恍惚惚地问她:"她家里知道我们的事了,因为她来云城找我?……是吗?所以我联络不到她?……可是还要上课的啊?" 苏秘书看着她:"具体的经过我也不清楚。只是你别等阿宁了,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其实已经有了预感,信息不回,电话关机……顾宁姿那么疼她,除非受到外力阻挠,否则她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