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道,他将从玉石街买来的那块石头放在餐桌上。 在何疏看来,那块石头依旧粗糙丑陋不规整,跟路边随手捡来的一样,但凤凤却顿时眼睛一亮,挣脱何疏的手,扑腾飞到桌子上,围着石头打转。 “你从哪弄来的?” “玉石市场。” “这块玉真不错,比之前你给我吃的好多了!怎么不多弄几块,这一块就够我吃半个月。” “有就不错了,满市场只有这块是真的。” 何疏从两人对话里听出点端倪:“这石头里面真有玉?” 凤凤已经去啄石头了。 “等……” 何疏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得用专业切割刀去割的石头,在它的鸟喙下像豆腐一样毫无抗拒之力。 石屑飞溅,何疏很快看见一抹绿莹莹的光。 说是光并不夸张,这种绿得发亮的颜色,他只在电视上介绍帝王绿的翡翠首饰上见过。 翡翠的成色到了帝王绿这个阶段,已经是登峰造极,随便一件帝王绿首饰,就能卖出几十万上百万甚至更高的价格。 现在,价值连城的玉石,也不过是这只鸟口中的食物。 何疏自觉不算孤陋寡闻,这阵子以来也开过不少眼界,连分管妖魔鬼怪的有关部门都接触过了,再稀奇的事情也不足以让他变色,但—— 你见过一只吃玉的鸟吗? 反正他没有。 他缓缓把头扭向广寒。 “那里头的玉质,是不是帝王绿?” 广寒不甚在意:“好像是吧。” 何疏表情扭曲:“你花五千块淘了块极品玉石,就这么被它吃了?” 广寒:“它的主食就是玉,非美玉不吃。” 何疏捂着胸口:“它之前跟我们吃食物,不也没问题吗?” 广寒:“那是它自己嘴馋,你没发现它的羽毛已经开始掉色了吗?” 他一说,何疏仔细观察,发现还真是。 凤凤身上原先色彩斑斓的羽毛,已经没有初见时那么绚丽,有几根绿毛甚至明显褪色发白,只不过夹杂其中,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忽略过去。 “好痛快!” 凤凤打了个饱嗝,直接往饭桌上一栽,两脚朝天。 “好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一顿饱饭了,广寒你真好呜呜呜!” 何疏:“……他买玉的那五千块钱还是问我借的。” 心好痛,几十万就这么没了。 凤凤:“我无以回报,就以身相许吧。” 说罢瞪着眼睛直接不动了。 何疏:“噎死了?” 广寒:“睡着了,它起码要睡一周,不用管它。” 何疏:“恕我直言,你那工资,是怎么养得起这只鸟的?” 广寒:“它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我身上也有,所以它得跟着我。” 何疏早就发现他们之间不像主人与宠物的关系,广寒这性格怎么看也不是会豢养宠物的,至于凤凤,喜欢吃玉的鸟,闻所未闻,弄不好世间仅此一只。 仅此一只…… 何疏心念微动,正想追问他,冷不防手机响起,一看来电显示,还是受伤住院的曲婕。 对方毕竟还是目前发薪水的老板,何疏没敢耽误,赶紧接起。 “你好,曲……” “你现在在哪!”对方语速很快,声调也有些高,显得咄咄bī人。 何疏听出她的着急。 “我刚回家,曲小姐,有什么事吗?” 曲婕:“你来我这,小顾把定位发给你!立刻!马上!” 她似乎又恢复刚见面时那种居高临下的矜傲,字里行间透着命令,何疏并不吃她这一套,但他也听出对方焦急无以复加,现在恐怕是顾不上语气问题。 有什么能让曲婕大半夜急成这样? 那无疑是—— “知道了曲小姐,我这就过去,麻烦你稍等一下。” 何疏下楼开车。 曲婕在本地就医,住的是一间私立医院高级病房,选择那里并非因为此地设施比公立医院完善,而是那边比较清静自由,能够较好保证她的隐私。 早前何疏就从小顾那里得知,曲婕伤势没有大碍,所幸剑尖刺入不深,只是皮外伤,可也足够吓人了,破伤风针和抽血化验是免不了的了,伤口愈合之后还得面临女艺人最担心的留疤问题,总之曲婕情绪不大好,但尚在可控范围。 现在明显已经脱离可控了。 路上不好打电话,抵达医院停车场之后,他先给小顾打了个电话。 手机响了四五下,才有人接起来。 “喂,何哥?”那边很小声,还带了点鼻音。 “是我,曲小姐让我过来,这么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曲小姐状态不太稳定,刚还跟我说又看见了宁冰雪。” 何疏现在已经知道了,曲婕看见的根本不是宁冰雪,而是施从达的同事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