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简说:“我可没觉得哪里不愉快。” “谈,让他谈。”周岭说,“这件事他要是聊不明白,我看他一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 周简所说之“刀”,是周家当家人所传的律刀——真言律刀。一般正式接受家族事物后由上一代当家人传授,大家也以此作为真正的权力让渡。现在周岭徒有其名,但周向云尚未向他jiāo接便出了事故,这让周岭现在的地位也有些尴尬,也是周简不服的真正原因。 “爸现在伤情未愈,你就要着急忙慌地跟王家合作。周岭,你到底在想什么?”周简说,“难道你就确定爸遇刺的事情没有王家从中做梗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岭厉声道。 “你们俩……”周昂站了起来。 “咳!”周策忽然咳了一声,无论那边吵得多凶他都跟没看见似的,擦了擦嘴,“我吃饱了,你们继续。”今天的主角是他,他感觉到周简和周岭似乎只是借着这么一个机会把一些事情挑明。他们小时候也总会这样,趁着大人不在家就折腾得天翻地覆。周昂是很怕事的,想要拉架又不敢,只能躲在一边,往往周简和周岭打得惨烈,哭得最狠的而是周昂。 周策就不会去掺合他们的事情,他让周昂也不要理他们了,周昂表现得很为难。后来周策也不会再这件事上劝说周昂了,他不喜欢周昂那种犹犹豫豫要关心不关心的样子。 “裴哥。”周策看向裴照雪,“一会儿你可以帮我去gān点活儿吗?我现在这样不太方便,你可以帮我吗?” “我……” “你怎么使唤起阿雪来了?”周简问话,把自己从与周岭的对峙中解脱出来。 “哥,我都这样了,让裴哥帮一下忙不可以吗?”周策笑着跟周简说话,有点像小时候撒娇,周简说:“你想做什么?” 周策说:“一点私事。” “你能有什么私事?”周简的口气很像周向云,问裴照雪,“阿雪愿意吗?” 裴照雪沉默地想了一下,然后点头。 周简无奈摆手,随他们去了。周策先离席,周昂小声说:“阿策还是小孩儿脾气,好像一点都没变。”他不是讽刺周策,反而带着一点唏嘘与感怀。周简听后看向冷着脸的周岭,犹豫再三,才跟周岭说了一些软话,大意是刚刚话赶话说到那里,他并不是要有意给周岭找麻烦,兄弟之间应该好好说话,闹成这样,是他这个当大哥的不对。 有人给台阶下,周岭自然顺了下来,解释说是自己最近太忙太累了,又想要做点事情稳住局势,没控制好情绪跟周简呛了起来,属实不该。 周昂又当和事佬说了几句,饭桌上的气氛融化开来,裴照雪面无表情地听完全程。 饭后,他去周策的卧室找周策,以为周策要找他gān什么搬挪东西的体力活,没想到周策把他拉进了浴室,然后就开始解衬衣扣子。 “gān什么?”裴照雪的表情有些茫然。 “洗澡啊。”周策毫不介意,话音还不小。他把浴室的门关上,热水哗啦啦地往浴缸里放,还说,“我确实不太方便,裴哥,帮我擦擦背。” 裴照雪微微垂着头,似乎不太愿意。 “你在医院里也没管我。”明明在医院时是周策不理裴照雪,现在他却能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医院里有护工。” “那我救了你的命,你得报答我吧?”周策笑道。 这下,裴照雪就没有反驳的理由了,浴室里开始升温,他只得脱了自己的外衣,把衬衣袖子整齐地挽好。 “有些事情好像总得给你找个理由你才肯做。”周策忽然说,“道德洁癖这么高,为什么还要做背道而驰的事情?上帝怎么原谅你啊?你不难受么?” “我没有。”裴照雪说,“你不是要洗澡吗?” “我骗你的。”周策伸展了一下上肢,“我很好,不需要别人帮忙。” “那你……” “想跟你说句悄悄话,不可以吗?” “……” “你毕竟你跟我大哥关系近,大哥和二哥又是那副yīn阳怪气的样子,一会儿吵架一会儿又和好,我看着都觉得烦了。” 裴照雪刚想问周策怎么知道,见周策那副笑模样,大体也猜到他会做那种偷听的事情了。他环顾四周,说道:“那也没必要在自己家里弄得像做贼似的。” 周策靠在洗手台上,歪着头说:“那是爸出事之前。”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直视裴照雪时探究的目光,“而且……”他伸手捋了一下裴照雪的头发,目光顺着那缕头发慢慢地滑到指尖的发梢,又忽地一抬眼。 猛然而来的视线打得裴照雪措手不及,听到周策意味深长地说:“你都知道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