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好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俩吵架,今天白天尤好去上课,之后就不接电话,孟逢本来想等她放学接她吃饭,傍晚到她学校,她一条短信说她吃过饭出去有事,再就联系不上了。” 蒋愿安滞顿咽了咽喉,“那什么……” “不跟你多说了,回头聊。” “——我碰见尤好了。” “……” 电话没挂断,封越大概是听到他后来的那句话,及时停手。 “你说什么?” “我碰见尤好了,就今天晚上,在淮南路我常去的那家茶庄。她在那做服务员,说是出来勤工俭学。我问她,她说孟逢是知道的。” 封越着急,“那现在人呢?!” “已经走了。前面十点多钟的时候她就下班了。不过她好像跟她两个同学一块,要是实在找不到,去茶庄找老板试试,找到她的同学应该就能找到她。” “那我不跟你多说了,我现在给孟逢打电话。”封越说着就要挂断。蒋愿安叫住他,“等等!你刚才说孟逢和尤好吵架?” “对。” “因为什么?” “孟逢他哥让他和张家那个——你知道的,张依——他俩一起吃了个饭,孟逢怕尤好多想,就拜托我支开她,结果好巧不巧在餐厅碰上,被尤好亲眼看到,回去两人就吵架了。” 蒋愿安心下生起不妙的预感:“晚上尤好问了我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说她一朋友和男朋友吵架,男朋友撒谎去见别的女生,她问我这算怎么一回事。” “你说什么了?” “我说,这样的男朋友要来gān嘛,趁早分了完事儿。” “……” 电话两端皆是沉默。 末了,封越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响起:“你就等着孟逢来取你狗头吧!缺心眼的东西!” 第50章 临近十二点, 孟逢打通尤好的电话。再打不通, 他预备把她同学挨个联系一遍,就从晚上和她一起兼职的两个开始。 电话一接,尤好没废话,直接道:“我在公寓。” 帮忙的封越得了孟逢的通知,知道尤好没事, 总算不用再找。 孟逢赶回公寓,两个人当面谈话。 他劈头盖脸问:“你去哪了?” “做兼职。”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吃夜宵去了。” 尤好不看他的脸, 也不和他对视。 孟逢沉下眼, “你抬起头看我。” “……”尤好缓缓抬眸。 “昨天的事我们好好谈一谈。” 尤好沉默半晌, 道:“我先去倒杯水。”她把包和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走进餐厅。 她刚进餐厅, 扔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孟逢没碰, 来电显示是“关逸”字。她倒了杯水正喝, 电话响至自行挂断。 十几秒不到,出现一条信息。孟逢视力好,一眼就看清文字内容, 但字数不少,屏幕上只显示前半截。 ——“你刚刚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我想跟你说,其实……” 尤好从餐厅走回来, 孟逢看她一眼, 拿起手机, 于掌心旋至正面,递给她。 屏幕光暗下去的刹那,尤好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提示。 尤好接过,就听孟逢开口:“晚上去勤工俭学?” “对,和关逸学长一起去的。” “你和蒋愿安说我知道?” “你都可以撒谎,为什么我不能?” 气氛僵持,她板着脸直视他,针锋相对。 孟逢太阳xué突突直跳,拽起她的手腕,“过来,坐下说。” 尤好一甩,没甩开,站着不肯动,“就这样说!” 他步子蹲住,依她所言站着谈,脸色yīn沉得吓人,“你因为昨天的事不高兴,有什么我们可以慢慢说,何必要这样气我?” “气你?”尤好忽的生气,“在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你看了那条短信,就这样看一眼,也不问我,不等我说明白,你就这样讲?” 尤好气的胸口起伏不平,扭头就走。孟逢拽住她,往怀里摁。她用力挣扎,奈何力气不如他,挣不动,改为拳打脚踢泄恨。 “骗子!王八蛋!” 她气急脚下踹他,无奈施展不开,他岿然不动,怀抱有如铜墙铁壁一般。 “孟逢你这个大骗子——” 孟逢任她发泄,抱得更紧,“你叫我名字叫上瘾了还。” 她鼻尖泛酸,眼里发红,手掌打他的胳膊。 他来了句:“小心手疼。” 她边打边小声地哭。 直至没了力气,她呜咽不动。孟逢拍她的背,一下一下轻抚,许久后开口,声音平和。 “我告诉过你我是我大哥大嫂养大的,我父母走的时候我还是学龄前儿童,刚准备上小学,我大哥大嫂从大学毕业没两年,刚刚结婚,我哥肩上多了家里的重担,我大嫂年纪轻轻就要照顾我,相当于多了半个儿子。” “我以前没跟你详细说。我大嫂身体不太好,他们一直没有孩子,后来好不容易有了,赶上我叛逆期……” 尤好边哭边听,忍不住竖起耳朵。 “那时候我事事都喜欢和家里对着gān,让他们很不省心。有一回我和大哥吵架,离家出走,我大嫂着急找了我很久,几天都没有休息好。我不知道她怀孕了,等我回去以后才晓得,她因为找我,忧思过重流产,孩子没保住。” 十多岁的时候,孟逢和封越一帮人顽劣不堪,让几家大人头疼不已。孟逢从小就把他大嫂当成半个母亲看待,她流产后,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让孟逢无比自责。从那以后,他开始收敛,成长起来。 再到进入大学,虽然孟逢也会和封越等人出去玩闹,脾气炸起来比他们更吓人,要翻天的时候谁都拦不住,但平时还是相当持成稳重。正因如此,诸如蒋愿安的爷爷,长辈们都很是喜欢他。 尤好想起他设计的那双鞋,停下不哭,挂着泪问:“之前我穿的那双鞋子……?” 孟逢嗯了声,“设计是我的另一个爱好,当时我在图纸上设计了一双鞋,想送给我大嫂。但是碰巧得知,她因为先前流产伤了身体,以后都很难再要孩子。那双鞋最后没做出来,我也没送给她。” 因为内疚和自责,所以图纸沉封在他的抽屉里,直到后来想送尤好,才再度翻出来改良。 孟逢默叹,“我大哥大嫂已经五十了,这些年别人跟他们提过很多办法,我大哥说不想qiáng求。他们现在已经不考虑这些,只是我大嫂一直都希望我早点成家,每次回去都要催我结婚。她总想我快点生孩子。去年chūn节我没有回去过,你记得吗?” 尤好点头,抬指揩拭眼泪,带着浓重鼻音问:“为什么?” “那是因为chūn节前我大哥催我结婚。我们俩都是bào脾气,说到后来起了争执。”孟逢眉头紧皱,“我们吵架,结果把我大嫂惹得掉眼泪,那天闹得不欢而散。临近chūn节的时候我和我大哥通电话,他说我要是没想结婚,那家门也别进。我一气,gān脆就没回去。” 尤好不知道这其中原来还有这出,她当时只觉得奇怪,大过年的他不和家人团聚,一个人待在这间公寓,也不嫌冷清。 孟逢搂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继续道:“前阵子我大嫂让我回去吃饭,又提到结婚的事,说让我和张家的姑娘见个面。我跟他们说我有女朋友,结果我大哥差点把筷子砸到我脸上。” “为什么?!”尤好从他怀里退出来,诧愕看向他的脸。 孟逢抿唇,“他说——学什么不好学撒谎,是不是还不打算结婚?三十岁的人了也不害臊,成天编瞎话,你谈了女朋友你倒是结婚啊。这次你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两人无言对视。 他哭笑不得,“我当时是想把你叫去的,让我哥看看谁在说瞎话。只是……” 只是什么? 尤好稍怔,很快明白他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