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不能改变既定事实。但是,如果有什么方法,在不改变飞机失事的前提下,不改变一切既成事实的前提下,可以逃过这个魔咒? …… 一般的人,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刑蔚毕竟不是个标准意义上的一般人! 如果我……可以在现在跳跃去到十年后的小安身边…… 这样,既不会改变今晚坠机的命运,也不改变之后八年所有人的人生轨迹,如果我从今晚直接跳跃到八年以后,改变的只是以后还没有发生的未来──并没有与任何既成的事情相悖! 所有的机制,只要有规律可循,就一定会有漏dong。就连天道循环,也不免有那么一丝一毫的缝隙。 这就是一个可以钻的空子!刑蔚脑中飞速地运转着,如果他可以在此刻跳跃到未来──那么他就可以避过这次劫难,就不用死。 而因为在这个时间,既定的命运里面刑蔚应该已经死亡了──所以他一旦钻了这个漏dong逃走,就算在别的时空过了十五天以上,也不会再有什么东西再qiáng制拉他回到现在这个时间点──因为如果机制把他抓了回来,反而很多既定的事情会错掉。 刑蔚想起来小的时候,他曾经偷偷拆过家里一个有上千齿轮的古董钟。拼回去的时候,有一个齿轮无论如何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于是他就偷偷将那齿轮藏了起来,然而那个钟直到今天,据说仍然挂在安晋臣父亲的房间里,有条不紊地走着。 有的时候,少掉一两个齿轮也没关系的。 ……如果足够幸运,他就可以像那只齿轮一样从繁复的机制里逃出生天,逃到八年后的某一个时间,留下来。 这绝对是个很好的想法,只是──有一点不可行。 他现在……已经去不了未来了。 刑蔚突然想起,自己的特异功能,早在两年前从未来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折翼了。 所以,要怎么样,怎么做才能…… 手中一直把玩着的橡果,表面的木屑划得手指有些疼痛。 「喂。说过十年后把你挖出来就会实现愿望的吧……」 他盯着那橡果,苦笑。 我的愿望是……要小安重获幸福的吧?所以,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树灵在里面的话,就帮帮我好吗? 帮帮我吧。 时间和空间毫无感情的洪流里,我没有违背任何东西。我没有想要逆天,没有想要跟谁抗争什么。我只是看到了那么一个小小的漏dong,只是想要溜走而已。 喂,整整八年都没有灵验过的橡果。你好歹显一显神通吧。 帮我钻过那一个小小的漏dong,这样……就可以了。今后的路,我会好好走下去,我会好好珍惜那个人,绝对不再犯傻让他伤心难过的错误了。 我想去未来……八年后的未来,不再回来了。 也不再跳去任何其他的时间。这辈子这一次次错乱的时间──我啊,不想再一遍一遍地游走于错误的时空了。 我会乖乖地待在未来,好好地和他在一起生活下去。不是想让他重获幸福吗?就由我亲自把属他的幸福jiāo还到他手中吧。 八年之后的那三天,曾是我这一生最正确的时间。 就这么一次……让我再度回到未来吧,回到那个正确的时间。 让我回到那里,回到小安身边。 刑蔚默默地捏着橡果,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 …… 并没有什么动静,也没有什么骚乱,平静之中,只是空中小姐走过刑蔚的座位,微微愣了一愣。 「咦,刚刚坐在这窗边的客人有离开过座位吗……」 坐在邻座乘客回过头,也惊讶地发现旁边的座位空dàngdàng的。只有两枚红线绑着的松果,掉落在座椅垫上。 飞机之上,再也看不到那个年轻男子的身影。 圣诞节的夜晚,s市必然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刑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站在某车水马龙的大马路的正中央。 旁边呼啸而过的车辆鸣笛以表示不满的心情,间或有一两个司机放慢了车速,探出头来骂这个不看红绿灯就试图横穿马路中间的二货:「奶奶个头!大过节的,你想死啊!」 ……刑蔚不禁汗颜。老天爷故意的吧?是很遗憾没能用飞机收了他,所以直接就把他的落地点定在一个很容易被撞死的地方?! 他的正对面的商业大厦上,整面墙的led广告上面,华丽丽地标注着现在的时间──2016年12月25日22点15分。刑蔚像是个低能儿一样,还特意伸出手指去数,一连数了三遍。 2016年。八年后。是他上一次来到这里的两个月之后。 太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此时,恰好绿灯亮了起来,刑蔚便向路边走了过去。穿过迎面而来的过马路人群,他看到对面的绿灯下面,站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僵在那里,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不是安晋臣。 很伤感。刑蔚觉得对面站着的人如果是小安,这应该是一段不错的戏码──茫茫人海就这么碰上,他一来到这里,马路对面站着的就是自己想念的人。 不仅不是,而且刑蔚觉得自己和对面此人的关系,充其量应该也就算是混了个脸熟的路人罢了……如果不是现在这个人脸上那100%「见鬼了」的表情,他甚至不确定时隔八年,这个家伙是不是还记得有自己这个人存在过。 随着他向那个人靠近,此人墨镜下面的脸青白不定。 当然是见鬼了。 两个月前,在lu的店里,肖恒非要说安晋臣拉着的那个戴帽子的家伙是刑蔚,大明星洛予辰其实是压根没信的。 这上哪信去?哪怕老婆的话在自己这里就是圣旨,难道还能把别人家死掉的家伙给说活过来不成? 充其量长得像而已呗?再或者,有些人的怀抱着良好的愿望,因而不管看安晋臣拉着谁都像是刑蔚。 理论上……时隔八年加上根本原来也就不太熟,洛予辰自以为就算在大马路上看到刑蔚也认不出来,根本已经不大能想起刑蔚的音容笑貌了。 但是现在某个人赫然出现在面前,从马路对面越走越近,洛予辰只觉得脊背森森发寒。这这这这这……毕竟刑蔚原来长得并不是一张大众脸,所以,其实真的在大马路上看到了,是完完全全认得出来的! 而且,让大明星觉得毛骨悚然的问题所在就是──在他的认知里,他现在并不是看到了一个长得很像刑蔚的人,这货──就是刑蔚本尊啊! 而且感觉上还是很新鲜的完全年轻人状态的,除了不是他记忆中的一头长发之外不论怎么看都是和他死掉的时间差不多年纪的刑蔚本人啊! 嗯……大过节的,鬼魂出没什么的也是正常。 他看不见我,我也没看见他。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喂,洛予辰。」 擦!完全bào露了吗?大明星十分不情愿地回过头去,对面是刑蔚一张灿烂的笑脸。 「不好意思呀,你还记得我的吧?我找人呢,那个……你应该有安晋臣的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