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也说过,那个要换他铜衡上三寸血债的人,没能成功。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与鬼差口中的那位故人不谋而合。 再回想起银眷过往的种种,那种不需言语的信任与默契,银眷分明是认识他的,所以一直没有离开。 面对姜染的询问,背上的那个人没人任何反应,他又昏迷了。 “也罢。” 姜染背着他,走得很慢,“答案已经在心中了,我还执着于这个回答做什么?” 也许银眷也不想提起过去那些事,所以一直以来什么都不说,默默守在他身边。 无论是他的过去,还是银眷的过去,这些都不重要了。 姜染没能等到他的回答,这已经无关紧要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背着银眷一步一步,向殿外走,与这些过往的苦难背道而驰,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姜染带着银眷回到了甘泉殿,将他安置在chuáng上,盖好被子。 银眷的脸色无比苍白,即便在睡梦中,也依旧眉头紧皱,似乎又在做噩梦了。 姜染摸了摸他的眉心,过了许久,他才有所舒展。 “姜染,不好了!又倒一个!” 陆乾破门而入,一口咬住了姜染的裤腿,向外扯了扯,“你赶紧去看看,那小丫头也倒了。” 陆乾只跑了一小段,也觉得头晕目眩,“再这样下去,我也要倒了……” 这伏妖大阵对他们的影响太大了,别说是那些蜉蝣境的妖了,就连姜染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姜染查看了一下白文星的情况,应该也是受到伏妖大阵的影响。 韶则虽皇子出身,照顾起人来,毫不含糊,他把白文星抱到了chuáng上,又拎起脚底发软的陆乾。 满屋子的妖,只剩他一个能正常活动的人。 不能再等下去了。 姜染看了看天空,头顶的伏妖大阵上,裂纹越来越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伏妖阵破碎后,源源不断的天雷随之而来,大业皇宫将化为一片焦土,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 “看,松鸦!”韶则推开窗户,习惯性地天空中寻找鸟类,“它嘴里还叼着一块肉?” 一只松鸦的虚影,压低翅膀,从檐上掠过。 姜染朝着韶则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那松鸦嘴里叼着的肉块似乎还在蠕动? 等等!这是……血肉? 怎么还有一块血肉? 好不容易又有了线索,姜染迅速地朝着那虚影追了出去,临走时jiāo待韶则紧闭门窗,照顾好虚弱的众人。 其实姜染也有眩晕的感觉,每走一步,就觉得身体越发沉重。 可他不敢松懈,更不敢倒下。 姜染追着那松鸦的虚影来到了秦太后的寝殿外。 此时殿外chūn光正好,姜染靠近的时候,那些忙碌的人影对姜染毫无反应,因为他们全是虚影。 秦太后命人在院子里摆了一桌膳食,宫女们忙忙碌碌,没有人注意到,那松鸦飞至他们头顶时,忽然松了口,那块血肉就这么混在了一盅汤里。 偏偏那天的秦太后胃口很好,舀起一勺汤,看也不看地,将那块血肉吞入腹中。 这算不算报应? 姜染冷眼看她吞入那块肉后,穿过秦太后的虚影,往殿内走。 秦太后的另一个虚影正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灌入腹中,底下跪着一堆太医。 她愤怒地将碗砸在地上,朝着太医们问罪,“为何这落胎药一点作用都没有?为何本宫的肚子越来越大!” 这应该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吧,姜染看了眼秦太后的肚子,已经是高高隆起的模样了。 上前把脉的太医个个浑身发抖,这东西长地太快了,要不了多久,就要临盆了,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让太后落胎,他们也不知道,最后会生出什么样的怪物来。 此时的秦太后完全没有了高高在上的模样,她有些疯癫地捧着自己的肚子,朝着墙上撞去。 姜染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丝毫不可怜这个女人,她罪有应得。 入了殿,再往深处走,就是寝宫了。 重重叠叠的虚影挤在寝宫前,议论纷纷。 “昨夜天生异象,今早太后便临盆了。” “生了吗?接生嬷嬷可看到太后生了什么东西?怀胎一月便瓜熟蒂落,莫不是个怪物?” “看着不像是怪物,是个男孩儿,与寻常婴儿无异,只是像是个哑的,哭都不哭一声……” “太后十分不待见这孩子,刚生出来,便亲手将他摔在地上,可怜那孩子,浑身是伤,现在吊着一条命,还未死,便让人拿去埋在花园里。” 姜染穿过虚影,拐了个弯,这次直奔花园。 看见一个太监蜷缩在假山旁瑟瑟发抖,忽然看见姜染站在自己面前,随即露出惊恐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