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汐咬开牛奶袋子,说道:“我知道呀。” 她离开以后,许朝阳问荆迟:“她啥意思啊?” 荆迟说道:“意思就是,革命尚未成功,薄延同志仍需努力。” …… 薄延同志急匆匆出门,是去学校外面的电器店买东西的。他流连在货架间,看着商标仔细对比,买了一台最小功率的电chuī风,并且再三向商店老板确认,这是学生宿舍用电范围内允许使用的型号。 晚上十一点,410宿舍房间门被叩响,林洛开了门之后,门外空无一人,门把手上挂着塑料口袋。 “哟,这时谁啊,做好事不留名,给咱们送来一台电chuī风。” “来的正好。”今汐说:“我头发现在还湿着呢。” 她好奇地拆开了包装盒,取出了chuī风机,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纸张,什么也没写,只用简笔画了一个安睡的小橘猫。 林洛问今汐:“这是谁送的?” 今汐顿了顿,说道:“我…不知道,没写。” 她将便利贴纸张小心翼翼地放回了书页的夹层中。 ** 有约莫两三天的时间,今汐没见到薄延,问许朝阳才知道,薄延请假回家了,原因不详。 要不要关心一下呢? 作为好朋友,关心一下应该是正常的,她连短信都编辑好了—— “薄延学长,你这几天都没有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久久没有发送。 课堂上,林洛脑袋凑过来,长长地喃了声:“哟~~” 今汐斜着眼睛瞪她:“窥屏可耻!” 林洛笑着说:“你这几行字修了改,改了修,磨磨蹭蹭大半节课,小屁汐什么时候学会拐弯抹角了,担心他直接问不就好了?” “他对我挺好的,我关心一下人家的去向,很正常!”今汐一本正经地解释。 林洛:“没说不正常呀,我也很关心学长的去向。” 楚昭回头:“我也关心加1。” 帅帅的新室友初棠回头:“我也关心加10086。” 于是薄延收到来自今汐的信息内容如下: “薄延学长,你这几天都没有在学校,410全体成员都很关心你的去向,发生了什么事,方便告诉我们410全体成员吗?” 他嘴角扯出一抹轻笑,也只有这点力气了,半死不活地躺在沙发上,摸出腋下的体温计看了看:38.3。 手机一振,把今汐给激动得不行:“回了回了!” 薄延发来的是一个体温计的照片,今汐横着手机看了半晌,说道:“他发烧了。” 除此之外,薄延还截屏了百度百科,说38.5度以下是低热,38.5~39是中度发热,39以上是高热。 林洛看着那段百度百科,愣愣地说:“你学长是生怕你这沙雕智商看不懂,他生病了。” 今汐:…… 至于吗! 无论如何,人家都已经表明了自己在生病,那么需不需要前去医院探望呢? 就这个问题,今汐咨询了最可亲可靠最值得信赖的许教官。 许朝阳穿着一身绿军装站在单杠边,皱着眉,引体向上:“小毛病,你薄延学长身体素质好,不用住院,吃了药回家躺两天,一准儿能活蹦乱跳。” “那就好。”今汐稍稍有些放心了。 “不过吧…”许朝阳话锋一转:“你薄延学长家里没有人照顾,生了病孤零零也挺可怜的。” “他家里没人?” “对啊,薄延从小跟着薄老爷子,高中的时候搬出来,现在一个人住。” “那生病了也没有人照顾吗?” 许朝阳沉痛地点了点头。 今汐想了想,问许朝阳:“你能把他家的地址给我吗?” 许朝阳给今汐发了薄延家的地址,松了口气,戳进薄延的聊天对话框:“我徒弟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善良是真的,你不在这几天,咱们学校的流làng猫猫狗狗都是她照顾着呢。” 薄延现在也就剩手指头还有点力气了,戳着手机屏幕,直接打缩写:“sytswnpybsnnpy。” 许朝阳:“说人话。” 薄延:“wnpyrmxstxdy。” 许朝阳:…… 谁看得懂啊! 他找到荆迟帮他翻译薄延的天书:“你快看看,这货是不是又拐着弯儿骂我呢。” 荆迟正在挨个寝室兜售新进的一批套套,看了眼字母缩写,喃道:“第一句说:所以是我女朋友不是你女朋友。” “那第二句呢?” “我女朋友人美心善天下第一。” 许朝阳:“瞧把他得瑟的…太不要脸了,我学生什么时候成他女朋友了。” 荆迟笑着耸耸肩,意味深长地说:“人家都发烧了,你还不让人家犯犯‘迷糊’?” 许朝阳越想越不对劲:“不行,我得去给我学生说说,不能看着她往那老狐狸的坑里跳啊!” 荆迟一把按住了许朝阳的肩膀:“你把薄爷的好事闹没了,面临的就是接下来三年中每一天,你薄爷的横眉冷对和背后小鞋。” 许朝阳哆嗦了一下,还真他妈有点怕怕的。 今汐作为一个资深路痴,早上出发,按照许朝阳给的住址,乘坐公jiāo车又换乘轻轨,转了好几条线,同时又坐错了几条线,跋山涉水千难万难,抵达薄延的小区楼的时候,已经日暮西沉了。 她手里拎着一袋沉甸甸的水果,感觉肩膀都快脱臼了。 也怪她太笨,早知道这么费劲,直接打出租过来不就好了。 按照地址,今汐走进了电梯,在一间暗红色的防盗铁门前,仔细对了对门牌号。 没错,就是这间。 叩了叩门,很久很久以后,房间里传来男人拖沓无力的脚步声。 “咯吱“一声,门打开。 “薄延学长,我来看望你,祝你早日康……” 今汐的话都还没有说完,男人直接倒在了她的身上,双手从她的肩膀穿过,脑袋无力地垂在她肩后,全身的重量压了下来。 他弱弱地说:“开个门,全部力气都用完了,你学长现在好虚。” 今汐微微睁了睁眼,侧面望去,男人耳朵红红的,头发蓬松凌乱,呼吸似乎十分滞重,湿热的气息拍打在她颈项肌肤间,撩着她的痒痒。 她都能嗅到男人身上那绵软无力的气息。 “薄延学长啊,你能不能站直呢。” “学长很虚弱。” “哎…” 今汐勉qiáng撑着他的身体,艰难地带着他进了屋,关上了房间门。 “学长你好重呀。” 薄延闭着眼睛,八爪鱼似的挂在她的身上,嗓音松软无力,带着某种低沉的沙哑感:“没力气,你带我去chuáng上。” 今汐费劲地将他搁在了沙发上,放平了身子。 “学长你怎么病得这样厉害呀。” 今汐摸了摸薄延的额头,温度是真的挺高的:“去医院了吗?” “有药。”薄延伸出手,指了指茶几。 今汐检查了一下口袋,都是处方药,上面写着剂量和用法,可是她数了数,薄延这通共也没怎么吃呀。 她严肃地问:“学长,你是不是没吃药啊?” 薄延的眼睛眯成了线,眼睫又黑又密,脸色却苍白如纸,有气无力道:“看不清写的什么,随便吃了几颗。” 今汐也没办法责怪他,只将这些药包全部一一摊开,在按照处方上所写的用量和次数分门别类放好,又在饮水机边接了热水。 “学长,吃药吧。” 薄延的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她耐心地将药片一颗一颗地给他喂了进去,然后托着他的下颌,给他喂了些温热的清水。 他喉结微微动了动,作出下咽的动作。 “学长,咽下去了吗?” “没,卡在喉咙里了。” 薄延恍恍惚惚间看了她一眼:“屁汐,再给我喂点水。” 今汐将他的脑袋抬起来,轻轻给他喂了水,每次一小口,生怕他给呛到,比照顾喵喵社生病的小猫还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