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灵芝一进门就风风火火的跑到自己屋里,把身上碍事的裙装换了,穿上一身女式短打,头发也拆开草草的在头顶绑了辫子。整个人英气十足,看起来顺眼多了。 这几日家里没人停了火,屋里凉飕飕的,刘老汉赶紧拎着铁锹去隔壁借块碳种生火。刘翠花则拿着笤帚清理屋子里的浮土。 徐渊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突然伸手去抢刘翠花手里的笤帚:“婶子我来收拾吧。” “你歇着,跟幺儿一起玩去。” 徐渊站在原地不动:“要不我去劈柴吧。” “不用,柴都劈好了,足够过冬用了。” “那,那我去洗衣服,婶子你们把脏衣服都脱下来,我拿去洗。”徐渊急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自从娘死后他就没被人当成孩子对待过,平日里除了gān活就是gān活,gān的少了没饭吃。如今到了刘家,他总怕自己没用,再被送回去。 刘翠花看出这孩子想的什么,拉着他在炕边坐下:“大郎啊,你别害怕,婶子既然把你要出来,自然不会再送你回去。” “婶子我能gān……”徐渊低着头喏喏的说。 刘翠花心疼的摸了摸孩子稀薄的头发:“婶子知道咱们大郎是个能gān的好孩子,可也得把身体养好了不是?你现在还小,等你长的跟你叔一般高的时候,家里的活就都指望你了。” 刘灵芝从自己房里拿了一堆东西过来,拉着徐渊上炕玩。 “这东西见过吗?” 巴掌大的木头块打磨的圆润光滑,上面刻着红色和黑色的字,不知道是gān什么用的。 刘灵芝抖开一张羊皮画的棋盘说:“这叫象棋,是一个秀才公在我爹铺子里赊肉抵账的,他说若是学会了这个棋,可以行军布阵。”可惜刘灵芝连上面的字都认不全。 显摆完象棋又偷偷拿出两把绑着皮套的小匕首:“这是我攒私房钱买的,别告诉我娘。” 匕首还没开刃,都是生铁打的不值钱的小东西,大概男孩天生就喜欢舞刀弄棒,即便穿了十多年的裙子,也没能磨灭刘灵芝的男儿性子。 “还有这些东西,你想玩什么都可以。”木头盒子里倒出一堆小玩具,木头雕的小人,竹篾编的蛐蛐,布缝的小马……看的徐渊眼花缭乱。 刘老汉把火升着,屋子里渐渐暖和起来,刘翠花做好饭,从偏房的旧箱笼里找了几件儿子小时候的衣服拿过来给徐渊穿。 “快把你那堆jī零狗碎收起来,待会吃完饭再玩!大郎,过来试试衣服,看看合不合身。” 这些衣服都是刘家大郎二郎三郎小时候的,虽然年头不少了,但都洗得gāngān净净,样子也不过时。 以前这些衣服刘翠花是万万不敢拿出来,怕看见触景生情心里难受。如今幺儿大了,她也想开了,人活这一辈子左右不过几十年,悲也一天,喜也一天,况且还有那么多不如自己的。 “这件穿着有点大,一会我给你改改,把袖子折进去,明年个子高了还能穿。” 徐渊好些年没穿过齐整的衣服了,油青色的小棉袄穿在身上,暖烘烘的,衬得小脸都红润了许多。 想起娘亲活着的时候也这么比划着给他做衣服,顿时热泪盈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感谢,跪地梆梆的磕头。 “快起来,好端端的怎么又磕上头了。” “婶…婶子,谢谢,谢谢你们!”若是不是遇上他们一家人,自己没准早就冻死在路边,成了孤魂野鬼,哪里还能穿上这么好的衣服。 刘翠花叹口气:“大郎,实不相瞒,其实婶子也有事要求你。” “婶子有什么事尽管说,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不会摇头!”小小的孩子说着大人话,听得刘翠花苦笑出来。 “我要你命gān嘛,婶子既然把你接回家就准备把你当成儿子疼的,这事你且听听,若是觉得为难你便摇头,婶子一样疼你。” “不为难,不为难!”徐渊连忙摆手,什么事会比死还为难啊? “幺儿,你也过来。” 刘灵芝难得见他娘这么严肃,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凑了过来。 刘翠花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说:“大郎,我想把你招进我们家,给你灵芝姐当夫婿,你愿不愿意?” “啊?!”两个孩子同时瞪大眼睛。 “娘,你说啥呢?”刘灵芝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娘,心想自己啥身份娘心里应该有数啊,怎么还乱点鸳鸯谱呢? 徐渊也一脸不解的看着两人,不是说灵芝姐是男孩吗? “你们先听我把话说完。灵芝他本是个男儿身,却因为当年的yīn差阳错,如今只能用女子的身份生活,这原本是我和他爹的错,却不想耽误了孩子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