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话

李绪消失几年又出现了,这回是为了追一盘棋。当年一起忍饥挨饿的竹马窦遥居然成了暴发户(的儿子),不过也就是从矮个瘸子长成了高个瘸子,从穷药罐子变成了富药罐子。年少时他们衣服破了还得补,后来参加围棋比赛只有李绪行头寒酸。...

作家 笼中月 分類 玄幻 | 32萬字 | 172章
第7章
    拿开沙发上那几件衣服,窦遥自己坐下。


    虽然腿不方便,但他个子高,长腿有种无处伸展的感觉,整个人显得跟这里格格不入。


    李绪站厨房抽那截剩一半的烟,血液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差一点照片背后的秘密就被发现了。


    其实都算不上是秘密,但时过境迁,他已经不想让窦遥知道了,没意义。


    抽完烟他过去站到窦遥面前,插着兜,视线冷冷地低垂。


    “不吃就滚。”


    窦遥抬起头。


    他坐得很深,整个人像是陷进沙发里一样。


    “高中上完了么。”他突然问。


    李绪愣了一下。


    “你走那年是高二,”窦遥平静地看着他,“后来有没有继续上学。”


    窗外雨声渐响,掩盖心悸的动静和陡然紊乱的气息。


    “关你什么事。”那张贴着创可贴的脸坚决地转开。


    窦遥仰着头,没站起来:“没上完也没关系,李绪,你能继续下棋我也为你高兴。”


    只要你告诉我这几年你过得不错,做的都是想做的事。


    李绪喉结缓慢地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把手指攥进掌心。


    “还有,你的蜥蜴不咬人。”窦遥忽然没头没尾地说,“我骗你的。”


    就像以前一样,一招鲜吃遍天,他总是用各种方法让李绪于心不忍。


    其他人没注意他们俩,就孟师姐觉得他们之间气氛有点奇怪,朝他们看了一眼。


    窦遥站起来想靠近,李绪蓦地向后退了一步,手指微颤。


    “你走吧,没意义!”


    窦遥,没意义。


    真是掷地有声的一句话。


    窦遥没想明白李绪这句话什么意思,是让他这次滚还是让他永远也别再来,别再把自己当成他重要且唯一的朋友。


    “真不想见我何必留着照片,还把它放桌上。”


    “挡灰,不行?”


    窦遥用一种“你在自欺欺人”的眼神看着他,李绪站了几秒钟,回房间二话不说就把照片扔进了垃圾桶。


    “李绪!”


    一件垃圾而已。


    “现在你信了?”李绪背靠墙壁站着,“可以走了?”


    窦遥站在房门口,外面昏暗的光线拢着他,五官晦涩不明。


    等窦遥从眼前消失李绪紧咬的牙关才松开。他抢在其他人发现之前把照片捡起来,紧紧攥在手里。


    垃圾桶有昨天吃完的外卖,他用袖子把照片表面反复蹭了好几遍。


    开门那一刻外面的斜风细雨扑进来。


    “怎么走了?不吃点东西再走?”


    孟函文送了窦遥几步,回来看到李绪站在卧室窗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你同学就这么走了?外面雨还不小,我看他连把伞都没有,他的腿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他转身低头收棋盘,“他只是残疾,又不是没有自理能力。”


    “李绪你……哎,你说话太过火了。”孟函文掀起窗帘担忧地望了眼,“再怎么说你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家好心好意来看你,而且门口那条路还在修,我过来的时候就差点儿摔了一跤。”


    李绪脸色明显更差了。


    孟函文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转回窗外:“哎……”


    李绪沉着脸拿上伞,头也不回地拉开门:“我去买泡面。”


    -


    不平整的地面到处是水坑,随便一踩就脏水四溅。


    李绪都不明白自己出来干什么。


    找窦遥?


    刚才也见过面了,还有什么可惦记的。再说找到了聊什么?尝试缓和关系,像普通朋友一样问他过得好不好?


    都是废话。


    当然过得不错,看穿衣打扮就知道。


    所以他还来找我干什么?


    早就跟他说过,不同世界的人注定当不了朋友,怎么就听不懂人话。


    李绪走在雨里,伞也不打。


    外面的雨看似小,但阴雨绵绵真的很冷,没多久外套就湿透了,他的脸色也显得更苍白。


    一直走出小区也没见到人。


    冷得受不了,想抽烟又没带。他烦躁地停下脚步,视线往回一偏,就看到最靠近马路的那栋楼,一楼防盗窗下面有个瘦瘦高高的身影。


    窦遥靠在墙角,远远地看着他,就像已经在那个地方等了好几年。


    第4章 是男人就主动


    如果真要算,窦遥跟李绪确实分开整五年了。


    但他们认识的时候更长。


    七岁时两人就成了邻居,上下楼那种。十岁时窦遥开始注意到李绪,注意到这个总是敢跟家长对着干,性格比他后爹手里的皮带还倔的小邻居。


    十一年比五年,十一年赢得毫无悬念,所以他还是没把李绪忘干净。


    该从哪一年说起呢?


    过去像线头一样,随便掐住某一截,一抽就是似乎没有尽头的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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