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粥就那样呛入气管,万俟兮顿时咳嗽地更厉害了。 太夫人和宓夫人看见少爷醒了,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所以宓夫人让我来请公子,是不是还得再诊断一下……”那名婢女说到这里,看着脸色苍白、咳嗽连连的万俟兮,面露难色道,可是看公子现在这个样子……” 万俟兮用一块手帕捂住自己的唇,低声道:请转告夫人:四少既已苏醒,就不会有什么大碍,请一般的大夫为他调理即可,待我身体好些,再去看望四少。” 婢女见她确实病得极重,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回去禀话了。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万俟兮道:姥姥,从现在起,将门关紧,无论什么人求见,都说我病得很重,一概不见。” 是。” 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万俟兮的视线没有焦距地飘往远处,眉眼间多了几分悲哀,派个可靠的人去宓府……帮我……扫墓。” 苏姥姥啊了一声,这才想起来,再过几天就是廿三了么?” 十二月廿三,宓桑的……祭日。 失其执念 当第一枝梅花在清芷园内俏然绽放时,彤楼里的沈狐,醒了。 当时婢女吟鸾正在打扫房间,擦完桌子一转身,就看见chuáng上的少爷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注视着自己,也不知已经看了多久。更令她震惊的是,少爷居然一脸茫然地环顾着自己的房间,开口第一句话说的是: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手里的抹布就那样啪地掉到了地上。 其后,老夫人和夫人闻讯赶来,围在chuáng前,问长问短的,一时间倒也没察觉到有何异样,直到一个小丫鬟提了一篮的梅花带上楼来,沈狐见到梅花,眼睛一亮,问道:哪来的梅花?” 那小丫头笑嘻嘻地答道:少爷不记得啦?清芷园那儿不是有株梅树吗?” 那株树去年不是冻死了吗?” 本来是死了的,但今年又活过来啦!洛儿姐姐她们都在说,肯定是因为今年来了位贵客的缘故,老天知道璇玑公子喜欢梅花,为了讨他欢喜,特地让死树复活,开出花来添个景儿!” 沈狐咦了一声,惊诧道:贵客?” 宓夫人含笑道:那梅花倒也知人意,是该好好谢谢璇玑公子,若非他为四儿解毒,我们这会儿还不知该愁成什么样子呢。” 沈狐迷惑道:解毒?我中了毒?” 孔老夫人惊讶道:四儿,难道你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中毒的,又是谁对你下毒的了?” 沈狐皱起了眉头,还没答话,先前去请万俟兮的婢女回来了,走到宓妃色身边道:夫人,璇玑公子让我转告夫人:少爷既已苏醒就不会有什么大碍,请其他大夫调理即可。婢子看他病得很厉害,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大概是真的没办法现在过来了。” 宓妃色惊道:他没事吧?” 孔老夫人则不冷不热道:放心,他不是jīng通医术吗?伤风感冒这点小病不算什么。” 宓妃色担心道:不管如何,贵客在我们家病倒了,终归是我们照顾上的疏忽。我这就去看看他。”没走几步,扭过头,对了,四儿你要不要一起去?顺便拜谢一下他的救命之恩。” 孔老夫人这次倒没有反对,点头道:嗯,是该去看看,免得说咱们沈府家大没规矩,失了礼数。不过四儿这会儿刚醒,还是等休息足了再去也不迟。” 沈狐歪着头看看她又看看宓妃色,迟疑道:你们在说的……是那位璇玑公子吗?” 在场所有人全都张大了嘴巴。 沈狐又问:就是号称断案天下第一家的万俟世家现任族长万俟兮?” 四儿,你没事吧?这不是明摆着的……”宓妃色还没说完,沈狐已一下子从chuáng上跳了起来,抓过chuáng旁的外套,边穿边道:太好了!如果真是那位璇玑公子的话,我现在就去拜谢他!小妈你也真是的,这么jīng彩的人来了我们家,也不早点告诉我,要知道我可对他仰慕已久了!” 宓妃色愣愣地看着他穿衣服,环视四周,发现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样一头雾水,四儿你……不会是又想玩什么吧?” 自从万俟兮来到边关,四儿便对他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兴趣,整天粘着他,下人们都打趣说,四少这回算是遇到命里的克星,总算出了个管得住这只调皮狐狸的主了。可这会儿,他大病初愈,却一副完全不认得万俟兮的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