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产生的刹那—— 陆宛祯张开牙齿,一口咬在乐宁的袖子上。 “呜哇……”的声音响起,似是在体现她死活不松口,不跟乐宁分开的决心。 影十:“……” 乐宁:“……” 影十犹豫半晌,同乐宁说了一句:“不如,乐郎也一并来?” 乐宁:“……”好么,这几天算是白跑了。 影十安慰了她一句:“我定会护郎君周全。” 乐宁很想相信,但显然,她开始扑通扑通狂跳的心并没有接受这份安慰。 …… 逃跑一晚上,回去半盏茶。 当乐宁抱着猫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先前那小娘子的房中时,她感觉到了那些下人们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眼神。 一个个仿佛都恨不能将她生吃了。 却因乐宁是被影十的轻功骤然带到房内,仿若忽然回来那般,下人们摸不透这术法,暂时只能匆匆去禀告主母,又或是护在chuáng前那身影前。 陆宛祯虽不大明白为何这次猫儿的灵魂未在自己身上苏醒,却也很快明了如今形势,只有自己作为“陆宛祯”醒来,方能操控局面。 于是,它在乐宁的怀中稍稍合上了眼眸。 不多时,chuáng上躺着的那人指尖动了动。 却因婢女、家丁们都在防备突然回来的郎君,无人注意到。 直至…… 乐宁瞧见了那层层帷帐里的动静。 她出声提醒了一下陆宛祯chuáng前的婢女:“人好像醒了。” 听得她这一言,婢女立刻就回身去看,接着房间里就是一阵兵荒马乱,“殿下”长“殿下”短的声音到处都是。 乐宁反倒成了全场唯一一个空闲的人。 她站在那里,自觉与这富贵门庭格格不入,仿佛一瞬间透明了似的,来往的人无一个注意到她。 很快的,就有人通报“夫人至!” 乐宁如今才见到这府衙的女主人,是个浑身金贵的命妇,她从那妇人身上的琅珰首饰上瞄过,又别开了目光。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贵妇,许多年前在邹公食肆时,她曾有幸见过陆国公府上的周夫人。 明明已过去很长时日,她连周夫人的模样都不记得,却对她周身温柔似水的气质印象深刻。 乐宁站在角落里,又琢磨着逃跑之事—— 直到,她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很突兀,让人后颈寒毛直竖。 乐宁往目光所在处望去,却恰好透过重重帷帐,与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眸对上。 她心下毫无征兆地一跳! 那人眼尾有一粒鲜红似血的小痣,隔了这老远本不明显,却因与那双流光婉转的眸子离得太近,让人一眼就瞧见了。 对上那双眸的刹那,乐宁透过那重重帷帐隐约瞥见这人模糊的面容,却下意识地开始揣度,这人……应当很好看吧? 走神间,她听见那双眸的主人不紧不慢地开口,音质颇有些特殊,让人一时间难辨雌雄,却只觉得好听。 “既是娘亲的决定,我不敢推辞——” 姚夫人听得只觉自己果真出了个昏招,她这孩子在宫中待得时间愈长,自己愈发看不透了,偶尔见到这孩子时,甚至觉着似是面圣那般紧张。 她嗫嚅着想开口,想命人将那郎君拉下去,话还未出口,又听得陆宛祯淡淡道: “会做馄饨么?” 这话,她是对着乐宁说的。 毫无征兆,让室内的人皆是摸不着头脑。 乐宁也惊了一下,周围的仆从们纷纷询问:“殿下想吃馄饨?”、“殿下想吃甚口味的?” 但chuáng上方醒那人却充耳未闻,只隔了这老远的距离,定定地看着乐宁,眸子里带着莫名的笑意,又问了一遍: “你会做馄饨么?” 乐宁心中困惑,面上只能老实回答:“只擅咸口的。” 陆宛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同她道:“一碗即可。” 屋里里的其他人:“……” 包括姚夫人在内,所有人都被陆宛祯和那郎君间旁若无人的对话弄糊涂了。 殿下怎么仿佛不大生气的样子? 乐宁也觉得奇怪,她一面觉得那人很危险,说话的语调、姿态有天然的上位者气势,一面又觉着那人好像莫名认识自己一样。 否则怎会一开口,就让自己下厨? 她满腹疑惑地往外走。 殊不知。 屋内靠坐在chuáng头那人,目光一路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离开。 陆宛祯摩挲着丝绸被角,神色莫辨地想道: 怪了。 发觉这乐宁是女子之后,自己反倒…… 不想让人走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 作者七点钟揉着眼睛走到走廊,准备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溜进九的房间偷个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