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把志愿团体的压轴节目分给能引来观众的乐队,似乎已经是学校的惯例。在表演后直接举行闭幕式,学生移动起来也最有效率。冰莉彩加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想要最大限度地争取时间吗。 现在这个时间,校园里人影稀稀落落地。 毕竟闭幕式很快就要开始了。为了大家热闹一场,很多人都去看志愿团体地舞台了。 人少对我来说正好。多亏如此,哪怕远处有个学生也十分显眼,可以说是适合搜寻育西地好条件。 或虽如此,也没法去很多地方,时间有限,连看表都显得焦急。 那么、只能最大程度地筛选可能性极大的场所。女厕所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有用强烈自我意识的育西同学不会出现在那里。 孤独者应当引以为豪的就是沉思。本来用在他人身上的资源成了只属于自己的资源,不断地重复内省、反思、后悔、妄想、想象与空想,终于达到了思想家与哲学家经戒地无谓思考力。然后利用这一切,搜索所有地肯可能性,反证并否定自己得出地结论。 再像自我辩护一般,权力地证明其中无法否定地结论。 所以才会有地心引力等一系列的猜测。 现在的她肯定是一个人,因为那两个她的跟班并没有出现在她的身边。她们也没必要撒谎说没有找到她们,手机关机拒绝沟通,但内心一定渴望着被人寻找到,所以她不会躲在有人的地方,但一定是一个能够观察到整个校园的地方。 她拥有很强的自我意识,这个情有可原,我也有很极强的自我意识,只不过只在一些必要的时候才会发挥我那强大的自我意识。 她想要的是什么? 自己的工作被冰莉彩加出色的完成,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能够帮上忙,原本想要借这次活动之手提升自己地位的育西失败了。担任执行委员长这个职位满足了她的愿望,应该真的满足了。齿形方面得到了冰莉彩加这样优秀的协助者。就连我的妹妹也忙前忙后。 但是、如果具备这些条件还不顺利---- 没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就连替代品都输光了的话--- 担任这个职位却没能完成自己的工作,就连班里的准备活动也没能完整的参加。对此不满的她回到了学生会的教室中,结果发现冰莉彩加能够比我更加出色的完成任务,出现了如此优秀的人,就连巡学姐也在依靠那个人。 那么、育西的尊严、自尊与自我意识会如何呢? 恐怕早就失去了立足之地。甚至成为了自己的黑历史。 谁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否定自己,怀疑自己,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她的烦恼很好理解。 我也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初中时被人排斥,于是一个人躲了起来,渴望被人找到,渴望有人为我担心,渴望能够得到爱。 被人欺负、被人拽到无人的角落殴打、躲在角落里一个人哭。 这些我比所有人都印象深刻。 所以,我能理解。 你想干什么,为什么想要... 还有,你不想要的东西。 这种事我深有感悟。所以,即使遍体鳞伤也无所谓。 我能猜到她会去的地方。 失去容身之所的人想要的东西,便是让别人找到自己的所在。如果用自己的眼睛找不到,那就只能根据自己惨痛的经验来寻找了。发掘问题,解决问题,最后毁掉问题。或是将问题掩盖。 我站在校园的中心在脑海中展开一张地图。 想要被人找到,现在肯定还在学校里,比较显眼的位置,不会是在教室或者女厕所中将自己锁起来。 那种逃避的方法不是想要被人寻找到的人会做的事情。所以这两个地方排除。 逃避现实的人不会身处人群之中,混在人群的话,可能会真的找不到。既然知道自己没有价值,就会明白融入人群中,只会让自己如烟消云散般变地更不起眼。 她不会去物理上无法进入的场所。从心理来考虑,也不会在很远的地方。 那么、将所有的可能性集中起来就有了大致的地点特征。 能够看到校园的景色,能够进入的地方,不在密闭空间,想要被人找到,不在人群之中,一个人独处的位置。 但这些还不够,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开始回以... 突然脑海中有了一丝残像,我记得那天在办公楼得楼顶余光扫到了一个人。 原来如此,无法进入得那里符合所有特征。 我朝办公楼得楼梯拼命奔跑,没人得走廊就像是舒服得跑道。 ----------------------- 那里因为无法进入得原因堆放了很多得杂物,但是门锁已经被人砸掉了。果然如此吗.... 这些脚印就是有人经过得证明。每踏上一个台阶,就有离她更进一步得感受。 育西委员长一定是想成为冰莉彩加那样的人吧。像她那样被人认可,被人需要,也被人信赖。 但是啊,一味的模仿别人并不是能够成功的理由。 所以她才想一战成名,通过这种方式戴上了速成的头衔,但能力与职位不匹配的话只会引发更多混乱。 裹上名为委员长的镀金,通过给别人贴标签蔑视他人,确立自我的优越性。但是未曾考虑过后果的话这些都是糖衣炮弹,任性的做法只会带给他人不幸这一点我从小时候就深刻理解了。 母亲因为我的任性为了保护我死在了我的身后.... 如果说这就是她口中所说的‘成长’的真相的话,她的痛苦还不够真实,这点痛才不会让一个人成长。 但是、成长并不是这么回事。 不要拿随随便便地改变就是成长来糊弄人了。 把随意地自暴自弃叫做‘成长’,把看开放弃说成‘我已经成人了’来糊弄人。 一朝一夕或是至多几个月地时间怎么可能让人发生剧烈变化。要是想改变就能改变地话我早就不是现在地自己了。 去改变、在改变、必须改变、改变了。 这些全是谎言。 为什么要否定过去地自己,为什么选择相信未来地自己。 如果连曾经差劲地自己与处在谷底地现在地自己都不可能承认,那么、还会有谁会认同自己?既然可以否定现在地自己、以往的自己、那又为什么会肯定将来的自己? 人生是不会随便用水墨笔随便涂两下就能改变轨迹的。 就像中考时只能靠三四百分的人想在半年内超过第一。那可能吗?为什么你要用半年的时间和别人三年的努力做对比?自欺欺人有意思吗?如果你有决心早就成功了不是吗? 改变自己就要付出行动,想要成功就要承受他人无法承受的压力。这些道理浅显易懂但又有多少人能够做的到? 人们热衷于幻想,被那虚幻中的生活所欺骗,认为只要我长得漂亮就一定会有富豪,认为我只要努力学习以后就一定能够成为伟人。这个社会给人们灌了太多得毒鸡汤,于是,想要成功得人拼命得朝着她们口中得方向为之拼搏。 始终挂着头衔,别人认同自己就会心满意足地沉醉于现状,声称自己是重要人物,受到自己创造地规则束缚,别人不来教导就找不到自己地世界。 少把这种状态称为成长!!! 爬上通往屋顶地楼梯,杂物与废料也逐渐减少。 这扇门地对面就是死亡的终点。 捉迷藏到此结束。 -------------------- 我有点费力的推开生锈的大门,发出‘嘎嘎’的巨响。 一阵冷风拂面而来,灰色的天空也在面前延展。 现在的我离天空似乎很近,但伸手还是触摸不到。 育西站在栏杆上看着这边。 她的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很快又变为失望。 她相见的人不是我,或者说根本不想要我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一点彼此彼此了,我也不是来迎接她的。 我打开了蓝牙耳麦 “----在办公楼楼顶,我找到育西委员长了。” “----辛苦了。” 稍许通知了一下她们,让她们不要为此慌张,也算是一剂定心剂。 “闭幕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快点回去。” 这不是邀请而是通知,我对这种人没什么好感之言。 但她不悦的转过了头。 “我不去也不要紧吧。” 这样做是表明没有听我讲话的意思。 “哈....很遗憾,有些情况,你不能不去。时间已经不多了。最好能快一点回去。” 烂透的劝说正和我意,我挑词简句的绝对不会说出她想要从我口中听到的话语,呵呵,我真是个烂透的人。 “时间....闭幕式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果然一直在注视着那里吗?然后一直待到人少的时候再回到教室然后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敷衍过去吗?真不愧是你啊。可惜、你的心理我差不多已经了解了。 “本来是。不过正在想办法拖延时间,所以--” “哦...那是谁在做?” “彩加她们。” “那让她做完不就好了吗?反正那个人什么都办得到。” 啊、啊、真是让人不悦的语气呢。 “因为她什么都办得到所以就要为你这种人收拾残局吗?你是有多大的权利能够让她这么做?还是说紧紧就是因为她有能力所以就要做这些吗?道德绑架吗?” 她握紧了铁丝网狠狠的拽了一下,铁丝网发出哭泣的颤抖声。 “你这家伙再说什么!” “我说、如果做不到的话就不要去戴上这个头衔,”说到这里我开始厌恶起自己来,要对一个高中女生说出这样的话未免太过于残忍。“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成长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放弃吧。这不叫成长,这叫做不负责任,这就是!” “住口!”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猛地将手中的石头丢到了我的身上,我没有躲闪,只是站在那里承受住了这一下。 没想到、终有一天,我也成为了自己曾经看不起的那类人。 怒气使我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就在这时---- “嘎吱”一声巨响。 我----多半还有育西,都朝门地方向看去。 “原来你在这里啊...找你半天了。” 有些眼熟的人,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男生是班级里的班长吗?他的身后还跟着育西那两个小跟班。是你带来的吗?怪不得有些眼熟,开学第一天的时候就是他为我解的围。 确实很有领袖气质的人。 “格雷同学....还有你们....” 育西微微的错开了视线,这恐怕才是她原本期望的剧情吧。抱歉啊,让你失望了。第一个出现的人是我。 格雷回应了她的期待,一步一步地靠近。 “跟你联系不上,我很担心呢。四处大厅之后,才听一年级地女生说看到你爬上了楼梯。” 说到这地时候他微微侧脸看了我一眼,似乎点了下头然后移开了视线。 尽管他如此费心地来到这里,育西却依然固执。 我用手按了按刚刚被石头砸到地位置,还有些许痛,恐怕这次要受到精神与身体上的双重痛苦了。 “对不起,可是...” “快点回去吧,大家都在等你呢。好不好?” “是啊。” “我们都很担心你呢。” 这个家伙知道快要没时间了,所以诚挚的说出了育西所期望听到的话语吗?试图一次说服她。但是啊,这样是不可以的呦~这样可是不允许的呦~如果这个时候就这样结束可就达不到我的目的了。 坏人就要扮演到底才是合格的坏人。 三个人一起发动攻势,育西的态度也软化了下来。她握着朋友的手感受温暖。 这样还不够。 “可是,事到如今再回去也...” “没那回事啦。大家都在等你。” “一起回去吧?” 守望着这一幕的格雷班长瞄了一眼手表,这家伙也很着急。 “是啊,为了育西委员长,大家都在努力。” “但是,我给大家添了麻烦,哪还有脸回去....” 在朋友们的包围下,她的眼眶渐渐湿润,还开始抽泣。尽管她们再用各种话来安慰她,但育西的脚丝毫不为所动。 哈、想要听到那句话的意思吗,不听到那句话就不会改变态度的意思吗? 我看了一眼手表,此时的冰莉彩加还在努力着拖延着时间,但这边的状况却毫无进展,怎么可能让那家伙的努力白费。虽然我很害怕女孩子在我面前流眼泪,但现在这种情况正和我意。 人啊、是一种神奇的生物,会说话的人讨人喜欢,不会说话的人孤独一生,甚至被人厌恶。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就连家人都会失去。灰色的天空飘起了雪花。 她们还在鼓励这个家伙,正努力的一步步靠近,不停的说着温柔的话语。 “没事的,回去吧。” “人家...最差劲了...” 她说出了自暴自弃的发言,前进的脚步停住了。 哎……我叹了口气。 “小轩……” 耳麦里传来的理子老师的声音,糟糕,难道我一直没有关闭蓝牙耳机吗?大意了。我长按耳麦关闭了通讯。 现在是最佳时机。坏人要被好人打败才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扮演了坏人这个角色的我要迎来战败的结局了。 哎....我深深的长叹一口气,其中也包含着焦躁。 我真是个让人恶心的人。 “真的很差劲呢。”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停下来脚步,四个人的视线集中再我身上。 “育西、你说到底只是想让人惯着你罢了,想让别人搭理你才做这种事的吧?现在也只是想听‘没那回事’之类的话。你这种人不被当成委员长看待也是正常的,真是差劲到极点了。因为有人能够胜任你的工作直接当了甩手掌柜。呵呵,真是让人厌恶呢。” “你说、什么....” 我硬生生的打断了她的话。 “大家恐怕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毕竟连后来加入的我都能看出来。” “不要把我和你这种人相提并论....” “一样的...我和你是一样的人。所以你在想什么我全都知道。想要听到什么,想要被人拥抱,想要被谁安慰。” 她的双眼不再湿润,干燥的双目燃起了憎恶的火焰。 为了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我谨慎的挑选词句。刚才说的是我的推测,不过看样子应该是确有其事。可是...还不够啊.... “对你完全不感兴趣的我却是第一个找到你的人,就说名没有人真正的在乎你。” 我用毫无感情的眼看着她。“换句话说...也就是根本就没有人在认真找你。” 她的脸色为之一变。收起了刚才的愤怒与憎恶,取而代之的是因为惊愕和绝望而扭曲的表情,好像忘记了宣泄情感的方法只能痛苦的咬着嘴唇。 “你也该明白了,自己不过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抓住了衣襟。 格雷不愧是足球社的成员,力量速度在常人中都是屈指可数的。 “鹤轩,给我闭嘴!” 按着我的衣襟直接把我按在墙上,撞上去的冲击迫使我吐出一口气。 “哈....” 真是痛苦的一击呢,心里好受多了.... 我挤出了笑声。这样就好多了,这样才对啊,如果我不被这样教训一顿的话,这件事就没办发迅速结束了。所以,朝着我的脸猛击几圈就好,宣泄自己的愤怒,宣泄自己的情感。 让她们看到我的窘态,让她们知道你真的是在为他们着想就好。 他的拳头再发抖,像是再逼自己冷静下来,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 相互瞪视了几秒钟。 冻结的空气突然爆发,僵住的三个女生过来换忙阻止,没有人管我,只是再安慰他。 “格雷、快住手,已经够了!别管那种人了!我们回去吧!” 育西把手贴在格雷的背上,他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离开。 “快点回去吧。”他冷静的催促她们离开这里。是要在她们走后继续收拾我一顿嘛...不过目的已经达成了,我怎样都无所谓了。 受伤的地方用酒精清洗一下然后用绷带缠上就好,如果流血了就用垫付擦拭一下然后用酒精擦拭就好。 育西再那两个朋友的簇拥下,仿佛是受到保护般的走掉了。离开的时候那两个女生还故意大声交谈。 “你没事吧?” “那个人是谁啊!太过分了吧!” “我回去会和老师们报告的!” “不认识,那人算什么东西啊!” 三人走后他站在我面前一会儿后最后一个关上了门。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去解决....” 为什么...因为你才是她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啊,好人你来扮演也是应该的吧。 我只不过是一个随时都会被遗忘的存在。 所以、我厌恶这样的自己。 但是如果能够不打扰到其他人的话,这样的自己存在也不是不可以。 老爹...我是否成为你口中的那个人了呢... 想要成为英雄的愿望、是这个意思吗?不会让他人为自己痛苦的人,是这个一丝吗? 我抬起头看向飘着小雪的天空,灰色的天空飘着小雪,一片雪花飘进我的眼睛里化作眼泪流了下来。 好累啊....如果有的选择的话我真的不想这样做。 但是啊,只要有人能够承担痛苦的话不就好了吗?只需要一个人承担痛苦就能解决的事情不正是应了社会的法则吗?牺牲一小部分人的利益换取大众的利益,这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法则。 这场雪...真是应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