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曼之所以能很快联想到自己身上，并不是出于自恋，而是——
假如裴凌整理好了自己的感情，对她有所表示或者发出邀请，结果却撞上了跟她互换的陆承南。
额……那肯定会被虐到怀疑人生的。
大佬有多魔鬼，这一点迟曼深有体会。
换句话说，裴凌今晚所有的反常都有的解释了！
他不见得是被拒绝了有多失落，更合理的解释大概是……他被陆承南虐惨了？
迟曼的心情，忽然有点复杂。
隔天，她照旧早早起来，洗漱好了出门，直奔陆承南的地下工作室。
今天有点巧，她跟大佬居然同时到，还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迟曼看了看陆承南，没说什么，率先开了门。
两人前后脚进去。
迟曼像往常一样，很快开始练舞，偶尔累到停下来喘的时候，她顺势一眼扫过去，审视陆承南的表情。
但大佬仍然是一副高冷的厌世脸，看不出丝毫端倪。
迟曼内心有点动摇……
她本来想问，但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裴凌大学时很受欢迎，喜欢过他的学妹，又不止她一个？
等迟曼第三次在休息的间隙去看陆承南的时候，他忽然挑了下眉，仍旧是那个懒懒的语调，“你对这张脸，有这么迷恋？”
迟曼“哦”了声，一本正经瞎编道，“也还好，不过就是互换了太久，所以多了一点新鲜感。”
顿了顿，她又继续道，“果然是距离产生美，陆师兄，以前我也觉得你是神仙颜值，但是现在天天都看，嗯……就觉得，也就……”
“平平无奇？”陆承南抬眸看她，“那你现在喜欢谁的脸？裴凌？”
迟曼：“哈？”
不是，关裴凌什么事。
我都没有cue他，你自己提起来可还行。
不过既然正好cue到裴凌，迟曼干脆顺着说下去，“陆师兄，你昨天见过裴凌师兄吗？”
她回忆起昨晚的情形，比划了一下，“他昨晚很反常，喝水拿错了我的杯子，结果给我刷杯子的时候，还倒了‘威猛先生’，整个人都不在线的样子……”
“我觉得，他昨晚那个样子很熟悉，很像是平时被你打击到怀疑人生的我。”
迟曼最后来了这么句高度总结。
陆承南听到这里，笑了一下，“你对我评价还挺高？”
迟曼：不客气，这都是你应得的。
然而说完这句话，陆承南就不再开口了，似乎有意避开迟曼刚才的问题。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迟曼试探着问了句：“陆师兄，所以你昨天，对裴凌师兄说了什么……”
陆承南：“这次巡演有一场在临城，他约我去，我拒绝了。”
迟曼脱口而出：“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想男上加男！”
哦……不对！
裴凌虽然对着陆承南发出邀请，实际上约的是她啊。
所以迟曼昨晚没猜错，裴凌口中的“学妹”，就是她。
迟曼的心情忽然有点微妙，看着大佬因为她刚才那句话变得阴晴不定的脸，果断转移话题，“只是拒绝了去巡演？那应该也不至于，让裴凌师兄那么反常吧？”
陆承南点点：“是不止。”
“他最近约了几次，我都帮你拒绝了。”
迟曼：“哈？？”
原来裴凌已经暗地里开始行动了吗，还被陆承南拒绝过好几次？可是为什么她今天才知道？
等等，不对……
“什么叫，你帮我拒绝了好几次？”
迟曼反应过来，直直看着陆承南，“你为什么要帮我拒绝，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去？”
“你不想。”他不冷不淡地说。
“……”
看看，又来了！
又是这种暴力镇压，又是这种语气，迟曼骨子里的那点反骨，在这一刻忽然被引燃。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我以前还喜欢过他呢！”
“你平时虐我就算了，现在还要把我的少女心捏得稀碎，你……”
迟曼说到最后那个“你”字的时候，陆承南忽然身体向前一倾。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迟曼“你”了好一会儿，最后看着陆承南似笑非笑的眼眸，大脑只剩一片空白。
“我是什么？”
“挡你桃花的绊脚石？”
“还是粉碎你少女心的魔鬼，嗯？”
“你……”迟曼下意识咬了咬唇，“你是我神仙颜值、魔鬼身材的陆师兄，是我温柔慈爱的老父亲。”
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怂！
迟曼摇摇脑袋，顺便大着胆子推了一把陆承南，“你别离我这么近，我害怕。”
陆承南唇角扬了扬，似笑非笑道，“怕什么？”
“怕你打我！”
陆承南笑意更深：“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是你温柔慈爱的老父亲？”
迟曼：不，我没有。
一本正经地瞎说是我的技能，但说完还负责可不是。
好不容易和陆承南拉开了一点距离，迟曼的脑子也清醒了点，试图把对话拽回正轨，“陆师兄，不管怎么说，你顶着我的脸拒绝裴凌师兄就是不对的。”
“不只是他，包括别人也是，你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替我做决定，拒绝别人。”
“虽然我们现在互换了，但是不管我做什么决定，都会先告诉你，陆师兄，我希望你以后也一样。”
出乎意料的是，陆承南这次没有发表异议，而是等着迟曼的下文。
迟曼对上他的视线，怔了怔。
然后，她很认真地看着陆承南，问道，“陆师兄，你为什么要替我拒绝裴凌师兄啊？”
话音刚落，她觉得大佬的脸色，隐隐好像冷了一点。
“难道你希望我替你接受他？跟他约会，还是跟他恋爱？”
“还是替你，跟他拥抱接吻？”
“你觉得这是裴凌想要的？还是你想要的？”
大佬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向来言简意赅的陆承南，破天荒地说了一通，而且字字句句都极具说服力，如果是平常，甚至会让迟曼对自己产生质疑，为什么会有刚才那么白目的问题？
但是……
此时此刻，大佬这通说教，迟曼通通都没听进去。
她脑子里有个念头，就在这个瞬间破壳，嘴巴也比大脑快了一步——
“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