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男女都很陌生,周迟炀并不认识。周迟炀楞楞地回头。“这是……”童念站在他身后,橘黄色的光打在她发卡上的珍珠上,不动声色地散发着柔和的光。童念深吸一口气,垂首小声道:“其实这房子是我刚租的,我也是第一天搬进来,下午出门,卧室还没来得及收拾,这应该是上任主任的婚纱照,没带走,你先去坐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粥。”话落,她转过身落荒而逃。她推开厨房门,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合上。深深呼吸了一口,唐闭了闭眼睛,刚才那股压抑在胸口的忐忑逐渐散去,她只觉得无比轻松。原来,说真话就这样,没有尴尬、没有忐忑,只有松快。罢了,她想,随便了,事情爱怎么发展怎么发展吧。………童念厨艺的集大成之处就在于熬粥,国外一年多的外卖生活让她的厨艺久久不曾有所突破,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心思捣鼓满汉全席,胃不舒服不想吃外卖的时候,清粥小菜就是一日的心满意足。她在粥里放了一把小米,熬出来黏糊糊的很香。鸡蛋打碎切几颗葱花放进去,少油少盐煎出来就是一份营养清淡的简餐。她在厨房里呆了四十分钟才端着做好的东西出去。她把粥端出来才发现周迟炀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有些白,显然很是疲惫,他呼吸均匀绵长,只不过看起来睡眠质量令人堪忧,因为他睡梦中都拧着眉毛。童念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了,饭做好了。”周迟炀睡得很沉,他眼皮子稍稍动了一下,但没什么效果。沙发上太凉了,童念只好再戳戳他的肩膀:“周迟炀,再不起来就饭就凉了。”周迟炀这才缓缓掀起眼皮,看到眼前人似乎还要一瞬间的怔忡,过了几秒脑子才反应过来。他说:“对不起,实在太困了,所以睡着了。”他言语中过于疲倦,童念竟然隐约觉得有几分心疼。她拿起小毛毯,披在周迟炀肩上,将粥往前推了推:“快吃吧,时间不早了,吃完早点回去休息。”周迟炀:“你让我回去?”童念瞪他:“难道你还指望留下来睡我房间?。”“不是那个意思。”童念好笑:“那是什么意思?”周迟炀说:“我只是太想你了,我舍不得走。”童念:“……”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生气。她抬手帮周迟炀整理了一下小毛毯,轻声道,“算了,你胃痛,还是个病人,我没理由折腾一个病人,你要想留下就留下吧,不行我睡沙发。”“不用了。”周迟炀连忙摇头,“我睡沙发就行了。”按理来说,刚刚捅破心照不宣的事,不该轻易让他留下来,但童念知道,自己拿周迟炀没有办法。只要闻到他的呼吸,感受到他的笑容,童念就没有办法抵抗他的魅力。他像一块磁铁,自己就是那不中用的生铁。她坐回椅子上,捧了一小碗粥,朝他做了个“请”的动作:“随你。”周迟炀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谢谢小念。”他揉得特自然,自然得让童念感觉回到了刚去国外的时候,那会儿她们斗嘴,周迟炀就会这样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的。周迟炀坐下来和碗里的粥做斗争。热气腾腾的食物总能给人慰藉。他小口小口吃得很慢,在童念的记忆中,周迟炀吃东西总是风卷残云一样干净利落。童念用“眼前这个人肯定是傻子”的表情看着周迟炀。“你再不吃快点都冷了。”他神色坦然,“难得你给我做一次饭,我得细细品尝。”童念没理他,埋头喝粥。这一夜,周迟炀在童念家里住了下来,然而,有了这一次,他便成了童念家里的熟客。这一天,童念刚睡醒,房门被人敲响,周迟炀站在外面,一脸笑意,“怎么?不让进?”童念还有些困,打了个哈欠,侧开身子,让他走了进去。周迟炀丝毫不见外,问她:“昨晚什么时候睡的?又熬夜了?”童念:“三点多。”周迟炀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的,方便童念来取。他指了指东西,“我妈寄了花胶来,让我炖鸡。”童念耸耸肩:“可以啊。”周迟炀看向童念,严肃地说:“我昨天下午刚定了房子,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所以呢?”周迟炀提了个建议:“不然,把你厨房借我用用?”童念反问:“为什么?”周迟炀一笑:“作为筹码,我愿意和你分享一锅花胶炖鸡。”“万一我不想吃呢?”周迟炀笑得更灿烂了:“你没有道理拒绝我的厨艺。”一个半小时之后,童念在厨房里帮着周迟炀洗菜刷锅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肯定不是因为他的厨艺才借厨房给他的,只是因为我是个乐于助人的人!就在这样的自我安慰下,童念愤愤不平地处理着花胶。周迟炀穿着围裙,正在处理从菜市场新买回来的鸡。花里胡哨的围裙穿在他身上丝毫没有媚俗的气质,反而衬托得这个人有如十七八岁的青春昂扬。“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猩猩,又不收门票,你想看就看,不用偷偷摸摸地。”周迟炀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童念轻声一嗤:“少臭美,谁看你了。”周迟炀说:“我没有指名道姓,你千万不要对号入座。”童念轻哼了一声,面色讪讪的将头转了过去。周迟炀一回头,看她红着脸,当下嘴角微扬,淡淡笑了笑:“洗完了就出去坐着等我。”童念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没什么我能帮忙的?”周迟炀点头:“有我在,用不着你。”童念回到客厅,她打开电视,翻到了一档综艺节目,节目很无聊,她看到下面的观众好多都在打哈欠。厨房里不断传来声音,周迟炀忙得热火朝天。这种场景童念并不陌生,当年刚去国外,他们在外面租了房子,四五个国人同居,两人都在家的时候,经常是周迟炀做饭。她要去帮忙,他也不拒绝,让她帮着把最简单的事情做完便把她哄了出去。想到过往,童年心里忽的一软。“周迟炀!”她突然叫了一声,厨房里,周迟炀欸了一声,“怎么了?”童念趴在沙发上笑了笑,扬声道,“我饿了,你动作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