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恒之定定地看着她低垂下来的 脸庞,忽然微微地笑了:“好,你不想说,那就不说。” 钱程松了一口气,殷勤地问:“恒之,我按摩的手艺怎样?要不要再帮你捏捏肩膀?” 景恒之点了点头,懒洋洋地抬起手来,落在了钱程的手上,握住了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好,就这里,很酸。” 钱程怔了一下,隐隐觉得不对,硬着头皮捏了几下,想把景恒之的手甩开。只是他舒服地哼了了两声,那手却一直不肯放。 捏着捏着,景恒之忽然往旁边让了让说:“阿程,你一定也累了,来,到这里来躺一会儿。” 钱程的屁股一僵,差点从小圆榻上摔了下来,张口结舌地说:“这……这怎么行!” 景恒之哼了一声:“我们君臣感情甚笃,抵足而眠,同榻而卧,又有何不可?” “我……我不习惯睡软榻……” “我喜欢旁边有人睡着,这样暖和,”景恒之握着她的手从肩膀到了手臂,又到了大腿,要是放在以前,钱程说不定多捏几下,吃吃豆腐,可今天这情形实在有些诡异,她僵硬着手,赔笑说:“恒之,我睡姿不好,怕惊了圣驾……” “哦,对了,今天难得听到喜报,等会儿阿程我们一起去泡个澡好好放松一下。”景恒之没理她,继续喜滋滋地说。 钱程咕咚一下跌倒在地板上,半晌才爬了起来,连声说:“恒之,我忽然想起来了,有件十万火急的事情忘记做了!我明日再来,你先泡,你先放松一下……”话还没说完,人便蹿出门去不见了。 景恒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上翘,笑了出来,只是这笑声还没到眼底便慢慢地凝住了,又慢慢地化成了一声叹息。 钱程一时之间不知道景恒之为什么会变得这样,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莫不是他也断袖了?她的脑子里浮现了历代帝王断袖的历史典故,韩嫣、董贤、邓通……这一个个可都没好下场啊!搁到她身上,还是一个女扮男装的男宠! 一连好几天,她都躲着景恒之,出门前都要问问景恒之在哪里,只求不要和他单独相处。田素素都有些纳闷了,揪着她问:“大人,你怎么了?和陛下吵架了吗?” 钱程支吾了几句说:“没啥啦,你别管。” “奇怪了,你和陛下闹别扭一点儿也不稀奇,”田素素自言自语说,“可怎么陛下也不召见你啊,只是说让我看着你,别让你乱跑。” 钱程心里有点不舒服了:“陛下真的这么说?莫不是有什么紧急军情不想让我知道?” “一定是怕你去捣乱。”田素素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大人你离魂之后,肩不能提,手不能挑,一点武榜眼的威风都没有,真是太没用了。” “胡说!”钱程哼了一声,眼珠一转说,“走,我们去偷偷瞧瞧有什么紧急军情。” 两个人偷偷溜到了议事厅的窗外,把窗户纸戳了一个dòng,往里看去,只见屋子里站立着四个人,围着那个简易的沙盘,其中那个应将军正皱着眉头说话:“……长此下去,我们缚手缚脚,必不利于战局。” “是啊,乌孙人好似同仇敌忾,我听部下说,就连城内的一些乌孙人都有小股骚动,说是大乾为什么不给乌孙留条活路?” “还有推在大军前的那两个人到底是谁?钱大人知道吗?那邬赫逖为何一定要钱大人出来?为何说我们大乾捉走了他们圣山上的神灵?” “你们别说了!”景恒之皱着眉头在屋里来回踱步,“此事万万不能告诉钱程。” “那邬赫逖给的期限就在明日,那……不管那两人的死活了?” “且再让我想想办法,”景恒之喃喃地道。 钱程听着听着,脑中轰然一声,忽然推开窗户大声问道:“谁!谁被推到了大军阵前?”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花花的地雷,么之~~话说,昨天某醋只是想感慨一下,给子余的戏份太少了,亲妈对不起子余,然后……子余粉全冒泡鸟,吓得我抱头醋窜! 亲们蛋腚,不出意外,子余是不会死的,但是其他的,,某醋就不知道了,~~o(>_<)o ~~今天很肥吧?~\(≧▽≦)/~啦啦啦,求表扬! 73、晋江独发 城墙还是那日夜色中的城墙,却再也没有那日的旖旎和làng漫。钱程站在青瓦砖上,从多口往外看去,远远地只看见无数的毡房安营扎寨,近一些便是乌孙盔甲鲜明的骑兵,刀枪凌冽,战旗猎猎。 最前面是一个高台,立着两根柱子,绑着两个人。钱程极目远望,依稀能看见一个衣衫破烂,身上血迹斑斑,头低垂了下来,而另一个身材稍稍瘦小,穿着乌孙的斜襟袄,呆呆地看往汾城的方向。 钱程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大叫一声,发疯一样地朝着城墙下跑去,却被景恒之一把拖住,厉声喝道:“阿程你要gān什么!” “陛下!陛下那是乌桑和方泽!”钱程语无伦次地大叫了起来,“我要去救他们!” “你怎么救他们?你还没到跟前就被乱箭she死了!别失了分寸,我们慢慢想办法!”景恒之声色俱厉地说。 钱程拼命地摇头:“死了我也要救他们,都是我害了他们!” “你冷静点,你去了也救不了他们……”景恒之不肯放手。 “你……你是不是打算就让他们这样死了?”钱程红着眼睛问道,“你瞒着我不肯说,是不是就是想等到事情无可挽回了才告诉我!你太狠心了!” 景恒之愕然看着她,颤声说:“难道在你心里,我是这样一个人?” 一旁有人听不下去了,哼了一声说:“钱大人,你说话好生无礼,陛下昨夜就派人去救人了,结果那邬赫逖设下了埋伏,十个大内侍卫差点都回不来。” 钱程语塞,转身拽住景恒之的衣袖,恳求说:“陛下,你再想想,你那么厉害,一定能想出办法救他们的。” 景恒之不忍看她期待的目光,他心里明白,昨夜的暗袭没能救出人来,那么现在要想从这千军万马中把这两个人活着抢出来,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如这样,陛下,我出去和邬赫逖说说,说不定他肯放人,”钱程趴在垛口,死死地盯着那个高台,喃喃自语说,“我把我所有的财宝都和他换,还要他想要知道的秘密都告诉他,只要他把人放回来……” 忽然,钱程半边身子都趴到了垛口外,着急地说:“陛下,你快看,有人来了!” 只见一个人从乌孙大营中策马而出,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城墙下,扬声高喊道:“上面的人可是钱程钱大人?” 钱程定睛一瞧,大喜过望,冲着来人挥了挥手:“博袷大叔!是我! 博袷冲着她行了个礼,大声说:“钱大人!你怎么忽然离开了我们乌孙草原?为什么被这些大乾人蒙蔽了双眼?是不是这些大乾人胁迫你的?你是我们圣山上神灵派来的,赶快回到我们草原上来吧,我们乌孙不能没有你!” 钱程整个人都傻了,看了看四周将领们狐疑的目光,又看了看景恒之面无表情的脸,半晌才说:“博袷大叔,你弄错了吧,我本来就是大乾人,是昆莫叫人把我带到乌孙去的,我不是你们圣山上的神灵!” “不,不对,你教我们修筑了坎儿井,把圣山上的雪水引了下来,我已经挖通了一条短渠,圣山下的噶尔部落已经受到了神灵的恩惠,可是你走了,现在挖的一条暗渠忽然就迷失了方向,再也挖不通了,大人,你快回来吧。”博袷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 钱程差点没跳起来:“博袷大叔,你不能这么说啊,我没有拿你们乌孙的半毛银子,更没有签卖身契给你们,你们快点把我的侍卫和乌桑都放了,这样大家都好说,我再帮你们动脑筋,要是你们再绑着我的人,我再也不帮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