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这些都是假的,没事了没事了……”洛冰河道,这声音温柔到自己都没察觉。 沈清秋微微打了个寒战,待他缓过神来看向了洛冰河,奇怪道:“洛冰河?你怎么会在这?” 洛冰河心里哆嗦了一下,道:“弟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进来了?” 洛冰河才不会告诉沈清秋自己会梦魇术的,反正左右都有梦魔背锅。 “刚才发生的事情,你不准说出去。”沈清秋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洛冰河从内心深处有些敬佩沈清秋的心理承受能力,明明刚刚都处在崩溃的边缘了,才一会儿,便能迅速冷静下来想到作为一峰之主仪态和面子的问题。 洛冰河点头道:“嗯。” 沈清秋慢慢寻了一处打坐了起来,问道:“我昏睡这几日,有发生什么事吗?” 洛冰河特意留意一下沈清秋的表情,说道:“有。柳师叔身陨,大家都说是师尊害死了柳师叔。” 沈清秋听言,有一瞬间的错愕,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为师如何能害他?” 洛冰河如实答道:“师尊与柳师叔向来不和,更何况灵犀dòng内只有师尊和柳师叔两人,加上柳师叔身上有修雅剑伤,自然大家都认为是师尊害死的。” “修雅剑伤?呵呵……”沈清秋冷笑了几声,“好不容易比武能伤他一次,竟成了我害他的证据……” 洛冰河一直坚信,无论是前世亦或是今生,沈清秋都有害死柳清歌的动机,因此他自动地把这句话理解为沈清秋作案成功却疏忽了剑伤痕迹,白白给人留下把柄。 洛冰河自然没留意到沈清秋眼底那股淡淡的忧伤。 “那……”沈清秋继续问道,“岳掌门他认为呢?” 岳清源?洛冰河想了想,说道:“他没怎么表示,说一切等你醒来再议。” 即便岳清源知道柳清歌是他杀的又如何?还不是照样会给沈清秋收拾烂摊子,洛冰河实在搞不明白岳清源为什么会维护这小人,就凭那股愚蠢的义气? 沈清秋彻底身败名裂的最后一步,就是柳溟烟了。洛冰河也和柳溟烟暗通款曲,准备给他彻底身败名裂的最后一击。 可是,洛冰河犹豫了,他抓住最后的武器没有放出…… 洛冰河在等,他想知道,知道他身上那一半的魔族血统之后,沈清秋究竟会不会再次推他下无间。 …… 洛冰河从梦境中醒来。 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穿戴好校服便朝竹舍走去。 这会儿,沈清秋该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冰哥:我和岳清源你选谁? 九妹:傻子才做选择,我全部不要! 冰哥:那……我和岳清源你首先不要谁? 九妹:……你吧。 冰哥:为什么?!! 九妹:徒弟有很多个,师兄只有一个。 冰哥:…… ☆、惩戒 自从沈清秋醒来之后,便一味地修炼内力,连峰主大会都懒得去了。 洛冰河仍然记得,那天早晨,堂堂一派掌门被自家师尊冷言赶走—— “既然连你都认为人是我杀的,那便这样吧!” “小……清秋师弟,我不是那个意思……” “够了,你既心里有数,又何必来惺惺作态?门派事务繁多,还请掌门不必làng费宝贵时间在我这个谋害同门的无耻之徒身上了。” …… 岳清源究竟对沈清秋说了什么?能让一向在同门相处方面表面功夫做足的沈清秋直接不怕招惹非议扯下脸面地把他谴走。 沈清秋醒来的这几日,洛冰河惶恐不安着,毕竟,木清芳医术了得,寒毒之事,他们一定会查出点什么。 果不其然,在十日后,洛冰河被沈清秋叫去了竹舍…… 深入骨髓的痛,正在向洛冰河袭来。 洛冰河那灵动的眼睛尽是恨意,可当沈清秋再次转过头看向他的时候,那恨意转瞬消失,被无辜和痛色所代替。 “你还不肯说实话?”沈清秋冷冷地说道,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像是正在看一个死物一般。 洛冰河实在是疼极了,他怕……他怕沈清秋会杀了他…… 自重生以来,洛冰河变得很惜命,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上天好不容易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他是真的不想làng费。 洛冰河慌张地说道:“弟子实在不知那两道菜混在一起会变成寒毒……弟子见师尊喜欢吃,便天天做给师尊……啊!”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破口而出,沈清秋手中那条带钩的鞭子,再次挥向了那伤痕累累的身躯。 当鞭子收回的时候,鞭上的细钩回钩住洛冰河的嫩肉,所到之处尽是血肉模糊。 沈清秋实在恨极了洛冰河,无论他是否知道内情,有意亦或是无意,沈清秋都恨不得杀了他。 寒气乃修炼第一大忌,本来此次闭关,他必能更上一层楼,说不定还可以达到金丹后期,可如今他现在寒气攻心,没有个三年两载是好不了的。 本来沈清秋就错过了修炼的年龄,能达到金丹中期已是不易,现如今要突破到金丹后期,还得等上个两三年,说不悲愤都是假的。 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名天赋异禀的弟子。 想到这里,沈清秋的嫉妒心又开始作祟了,他巴不得立刻废去洛冰河的灵脉,让他成为一个废物。 “师尊……饶过我吧……我错了……”洛冰河痛得颤抖,冷汗直直落下。 沈清秋继续bī问道:“那明帆等一些弟子呢?洛冰河,你替为师处置了他们,呵,还真是为师的好徒儿!” 洛冰河突然感到喉咙一股腥味冲了出来,终于吐了一口血。他脸色苍白,忍着身上那火辣辣的疼痛,哑声道:“大师兄……大师兄他们修习妖术,可师尊正在闭关期间不好打扰,冰河……冰河便擅做主张请了掌门处置他们……” 听到这里,沈清秋更气了,本来岳清源就是他的逆鳞,如今自家徒弟却被他给处置了,沈清秋内心尽是怒意。 他欲想扬鞭而惩,可当他看到洛冰河那脸色惨白快痛晕过去的神情,沈清秋微微愣住了。 这几年来,洛冰河服侍他照顾他很是到位,恭敬顺从,从不敢忤逆他。沈清秋再怎么铁石心肠,此刻看到洛冰河这般模样,还是会心软的。 当下,沈清秋收回鞭势,而洛冰河看着这举动,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这卑鄙小人居然心软了? 可他还没疑惑太久,便生生地痛晕过去了。 沈清秋看了晕过去的洛冰河,有些动容,但随后冷淡起来。他把晕睡过去的洛冰河抱去了偏室,给他喂下了一粒丹药,随后翩翩地坐在竹舍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果然,岳清源到了。 “师弟,听说是你那小徒弟给你下的毒,他人呢?”岳清源脸上出现了难得的愤怒。 沈清秋悠悠地抿了一口茶,说道:“寒毒之事,他已经被我惩戒了。岳掌门找他何事?” 岳清源道:“谋害师长,应当诛之。” “呵。”沈清秋冷笑了一声,“岳掌门对派中事务真可谓是兢兢业业,连我座下的弟子也管了起来……怎么?赶走了那几个弟子之后,连我最后一名心腹都要杀了吗?” 岳清源叹了一口气,神色软了下来,柔声道:“他毕竟谋害了你,若不诛之,指不定日后他会gān出什么事情来。” 沈清秋讽刺道:“那顺便连我也一起处置了吧!你不是认为是我杀了柳清歌吗?” 岳清源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说道:“你若不想处置他,那你可小心他,无论是有意还是无心,他终究是个隐患。” “这就不劳岳掌门费心了。”沈清秋绵里带针道,“再费心下去,清静峰都成穹顶峰了。” 对于沈清秋的讽刺,岳清源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没有生气,缓缓转身就走,以致没发现沈清秋那哽咽说不出话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