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子当时说的是甚么?”屈襄问。 “臣道,周天子当年到底如何溺亡的,麻烦君侯自己去问江神吧!” 此言一出,屈襄和斗参都忍不住大笑。 “看来,这一次还是齐侯做主力,晋国只是在一旁看着。”屈襄笑完了,思索片刻道。 出面见楚国使者的都不是晋侯,而是齐侯。 “晋侯并没有亲自前来,看来此事齐晋联盟只是挂了个名头,真正领导诸侯联军的还是齐侯。” 斗参冷笑,“既然来了,也不好让他们连动都没动就这么回去。” “……”屈襄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还是小心行事,齐国不比其他的,他们和周围的东夷就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不可轻敌。” 斗参听着屈襄的话,心头颇有些不舒服。 两人都是二十年的沙场征战中磨砺出来的,身经百战。说这话显得他和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不知轻重似得。 斗参拉下了脸,屈襄看见也不作声。 等人都散去之后,屈眳愤愤不平,“斗参太狂妄了!” “父亲劝说他也是好意,还满脸不快。” 屈襄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过了,斗参的那点怒气根本就不能让他有多少情绪。 “让他去吧。到时候仗能打成甚么样子,都看他自己的本事。” 说着,屈襄伸手在儿子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示意他坐到身边来,“这次你要跟着我一起上沙场,记住千万要下手快,听从号令,不可鲁莽行事,知道了?” 屈眳点头。 谈判失败,接下来的自然是兵戎相见,之前诸侯联军兵临城下的时候,当地的县尹就领着县师和诸侯联军打了一场,诸侯联军没能占到多少便宜。 现在卿大夫们领着jīng锐前来,双方摩拳擦掌,就要一决生死。 天不亮的时候,军营里头就开始做饭,半夏不敢轻易出去,她身份特殊,要是被人认出来,就给屈襄他们添麻烦了。 外面火光旺盛,她看了一回,知道是准备出发打仗去了。 打仗对她这个从现代来的大学生来说,是个很遥远的事,最多就是从电视上看到过。现在亲眼看到,好奇之余,更多的是担心。 “今日是大晴。”半夏对着前来的人道。 今天是大晴,而且连着三天都会是大晴。这个天气有利于行军打仗。 半夏对军事这东西不懂,也没太多的兴趣。既然屈襄父子去打仗了,她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争取不给他们添半点麻烦。 到下午的时候,出去的人就回来了,外面人声和马声jiāo织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半夏在营帐里头,小心的打量外面。她看到有人大步往她这里来,马上坐了回去。 来人她认得,是屈眳身边的竖仆。 竖仆此刻满脸焦急,不敢直接进去,站在门口问,“苏己在不在?” “在。”半夏马上过去。 “苏己。”竖仆嗓音压的很低,“苏己能和奴过去一趟吗?” 半夏直觉应该是屈眳不好,应了一声,抓起自己的背包跟着竖仆过去。 女人的自觉是灵验的。 半夏一进帐内,就吻到一股血腥味。 抬头就看见屈眳衣着不整,上身的衣物已经褪下,露出一条胳膊,胳膊上鲜血淋漓。 “少主。”竖仆出身。 屈眳看过来,见着是她,抬手让帐里的人退下。 半夏抱着背包过去,直接掏出消□□水,开始给他清洗伤口。他胳膊上的那道口子是被戟划开的,两辆战车jiāo错,生死都是瞬间的事。若不是他反应快,恐怕脑袋都还不知道在不在脖子上。 半夏看了下,她不是学医的,看到这种鲜血淋漓的狰狞伤口,险些没晕过去。她简单的给他清洗消毒,照着她看,这伤口弄不好要缝针,但她不会,手边也没有工具,只能给他上了止血的云南白药然后包扎起来。 “苏己,你这巫药哪里来的?”屈眳看到她往自己伤口上洒了那些奇怪的粉末,伤口的血凝住,没有继续流淌的迹象。 幸好没有伤到主要血管,要是碰到什么大血管了,恐怕她把背包里头的东西全糊在他伤口上,也没用。 听到他问,半夏抬眼。 她眼睛清澈见底,而且亮的喜人。 “你是巫?” “不是!”半夏飞快的否认,“我不是。” “我只是说说,你是苏氏女,怎么可能是巫。” 巫人都是一族,父死子继,容不得别人插手。 “药是一个大巫给我的。”半夏把他的胳膊包扎好,她动作很轻,生怕再次触裂伤口。她看了一下背包,感觉存货不多了。 “大巫?”屈眳来了点兴趣,若是有大巫能炼制出这么些巫药,请人过来,对屈氏有不少的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