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费北山一直拿左手按着自己的右手。他仿佛只有这样才不会紧张得手抖。这是费北山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心上仿佛缺了一大块,惊惧恐慌到极致的感觉令他几乎失去了理智。就算曾经他有过几次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时刻,都不曾这样。怕?曾经的费北山从不知是什么感觉。可是此时,他却因简柔出事连车都开不了。之后,当费北山赶去医院的时候。病房里的简柔已经醒来,她仍是带着憔悴,脸色也有些苍白。这会儿醒来的她正打着点滴,很是虚弱的靠在床头。蒋勉见着费北山来了,赶紧站起来往外走。而现在的费北山哪里能看到他?焦急的走进病房后,费北山脚步急促的往简柔身边去,他的心里眼里便是只有简柔一个。简柔看着脸上满是惊慌的费北山,赶忙想要下床站起来。但是没等她掀开被子,费北山已经走到她身边,随之紧紧的把她抱在了怀里。这一次,他的手劲很大,他挽着简柔的腰的手力气大到仿佛要把简柔揉碎了一般。简柔能感觉到他的恐慌,且费北山就算抱着她,浑身也在微微的颤抖。“幸好没事,幸好没事……如果……我一定会疯掉。”费北山抱着简柔很是后怕。之前蒋勉告诉他简柔差点出车祸,已经送到医院的时候,他瞬间脑海里闪过了各种可怕的场面。如果简柔真出了什么事情,那他会怎么样?他能怎么样?“简柔,我真的离不开你。”这话,费北山是粗喘着气说的。要说这话他鼓起了勇气,同时他也从心头认定了这点。简柔于他与众不同,他一直都很清楚。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不知不觉间,简柔已经对他如此重要。而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简柔双眸睁大,眼神里有着一抹别样的神采,且她微微张着嘴,嘴轻轻颤抖了几下,她想说些什么。她一直垂下的右手,挣扎了片刻,也慢慢的举了起来,似乎想要回应费北山的拥抱。但是最后,随着她那抹神采黯然下来后,她抬起的手也跟着放下,神情又渐渐恢复了平静。这时,也不知道费北山抱了她多久。“费先生,你抱着我,很不舒服。”简柔咬了咬唇角,跟着说了一句违心的话。费北山听罢,倒是没深究这句话,听着简柔不舒服,他赶紧放开了简柔。“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费北山放开简柔后,赶紧去检查她的伤势。幸好,简柔只是吓了一跳,身上也只有一些摔倒后留下的皮外伤。费北山关切又带着浓烈情感的眼神让简柔不敢直视他。简柔只得轻轻偏头,移开了目光后摇了摇头:“还好,当时只是吓着了,现在已经没事了。”她才说完,费北山则又悉心的扶着她,要她躺下。“不行,你还是得多休息。”费北山一边说着,目光落到了简柔擦过药的手臂上。她原本就白,擦过药的伤口映衬着更显得狰狞。他看着,不禁皱起的眉头更拧紧了几分。也不知道简柔到底还伤到了哪里,费北山心想,他也没办法把简柔的衣服扒了仔细检查。不过,想了想后,他还是语重心长的说道:“还是做个全身检查比较好,也许有什么后遗症呢?”他说着,就准备要去找医生,预约各种检查。瞬时,简柔抓住了他的手:“只是小伤,用不着这么小题大做。”只要费北山决定的事就很难更改,简柔只得一直拽着他,劝了好久才让他将此事作罢。不过时不时费北山瞥着自个儿被简柔拉住的手,紧抿着唇的他忍耐着,让自己不要笑出来。同时,他也不着痕迹的紧了紧手掌,紧握住了简柔的手。这会儿,蒋勉就如同一只行走的柠檬,从病房上的玻璃小窗偷偷看着里头的场景。这时他看着费北山如此,不禁瘪了瘪嘴:“臭流氓。”可是,没等他酸多久,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腕表。“……糟了,糟了,还得去接孩子。我去,不但要经常的吃狗粮,还得跟老妈子一样伺候孩子。”蒋勉小声的抱怨着,可脚步却没停,赶紧的要去周安安的幼儿园,去接放学的小人儿。只是,蒋勉都还未到停车场,蒋母又给他打了电话。“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正要去幼儿园接嘛!”如今家里给他电话,好似就只有问接周安安没有,接着周安安到哪儿了?今天周安安来不来。“妈,我可是你亲生的。”蒋勉刚刚在费北山那儿被视若空气,这会儿自个儿的亲妈又当他工具人,不免抱怨道。哪知这话一出,他只得来一通数落。最后,蒋勉只得连连告饶。“知道了,我不是人,这就去接你的干孙子。”……简柔差点出事,心头安定后的费北山如何想,都觉得有些不对。费北山行事谨慎,待他回味过来就立刻仔细的询问了简柔,让她务必努力回忆,把细节都告诉他。而傍晚时,他也看过了当时的监控记录。只是,简柔当时站的位置恰好是一个死角,那是聚在一起的人又拍,所以并没有拍到简柔摔倒前发生了什么事。“你说,你觉得当时有人推了你?”当费北山听到简柔说到这里,顿时嗓音沉了几分,眉宇处也带了犀利。简柔仍是想要努力回忆,她咬了咬唇角,继而又道:“当时的人很多,看到公交车到了,不少的人都想往前排队,我看到这样就往后走。其实,我当时已经站在很后面,只是在我往后退的时候,好像是有一个人用力的推了我一把,我脚下不稳,踉跄着就摔了下去。”不过,她话说到这里就见着费北山的表情更是凝重,他阴沉的脸色看着简柔也心头忐忑不安。“可能,也是我感觉错了。毕竟当时那么多人,有人不经意的撞了我一下,也是有可能的。”简柔知道费北山的个性,如若不弄个所以然,他不会罢休,可是监控记录没有记录,真有人推也找不出证据。“要不,这件事就算了吧!反正我不是也没事嘛,真要查,也查不到什么。”简柔这么说着,可她身边费北山的面色并没有好转,反而眼神更锐利了些。“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其他的事别管。”费北山说着,转头看向简柔,这时他冷凝的表情才渐渐柔化,望着简柔的眼神一暖,唇角也带了笑。只是就连简柔也不信他会就此罢休。凭着费北山敏锐的洞察力,他才不会天真的相信,简柔出事,是个意外。若不是简柔运气好,这会儿的简柔可就不止是皮外伤了。且论起来,这就是故意杀人未遂。……旅行虽然结束,赵憾之还是尽力调整了工作,尽可能的早些回去。只是这天他回去的时候,家里不似平时那般,梁如锦会在家等着一起吃晚餐。打开门后,家里一片漆黑。赵憾之见状,微微皱起眉头打开了灯。他的视线扫了扫家里,并不见梁如锦的踪影。是还未回家?赵憾之一边脱着西服外套,一边迈步去各个房间找。最后,他竟是在卧室的卫生间里找着坐在浴缸里的梁如锦。略暗的光里,梁如锦看着他一进来,便如惊弓之鸟般站了起来。赵憾之见状,生怕他滑到,赶紧走了过去。“你小心,别摔着……”可是,没等赵憾之把话说完,站起来的梁如锦就伸手紧紧的抱住了他。“阿憾,我害怕……你别离开我,我害怕。”梁如锦浑身透着凉,一边惊恐万分的说着,一边双手更是用力的缠住了赵憾之。赵憾之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她到底在浴缸里坐了多久。他只得抱着她,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别怕,我回来了,没事的。”赵憾之如同哄着婴儿一般,耐心又温柔的哄着她。过了好半晌,终于梁如锦才逐渐不那么害怕,手也不再如之前那么冷。后来,赵憾之抱着她,将她放到床上。“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今天下午不是说去逛街了吗?怎么吓成了这样?”赵憾之一直紧紧握着梁如锦的手,待等她终于平复了情绪,才试探的问道。可这时的梁如锦没了之前的温柔,她瞬时警惕又惊慌的看向了他:“我没去,我一直在家。你为什么这么问我?是出什么事了吗?”这话倒是让赵憾之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看着梁如锦穿着她前几天新买的裙子,且虽然妆有些画了,但梁如锦却是带着妆的,按他对梁如锦的了解,她下午是真如她中午在电话里说的,是出去过的。他不知道梁如锦为什么要撒谎,可见她这么激动,他也不再问。“没事,我去给倒杯水。”赵憾之说着,正要起来,可梁如锦仍是紧紧的抓着他。“你不会离开我,对吗?”“……不会,我们都要结婚了,想什么呢!”这时,赵憾之只以为她是婚前有些恐惧,倒是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