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微忍不住说:“你一点错都没有!” 顾衡盯着天花板:“说不通。他不相信我,总觉得我瞒着他就是故意的,是心里有鬼。再加上以前的一些事,我们一见面就吵。最后还是变成这样。我和他无法沟通。” 许知微想说自己完全能理解顾衡的感受。他真的能。但是这种话太轻易说出口,立刻就会失去分量。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顾衡含糊说:“我早晚……” 他没有说完下半句,又沉默下来。 许知微轻声问:“还疼吗?要不要冰敷下?”他把冰矿泉水瓶身贴到顾衡脸上。 顾衡躺在沙发上,随许知微摆弄。他看向许知微:“和你说一下,我心里好过多了。和别人没法说,我也不想和别人说。” 许知微想,这是指他对他来说是特别的意思吗? 顾衡还要说什么,突然看向房间门边,目光咄咄。 许知微看他眼神突然变化,也看向门边。 刚刚还关好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道小逢,仔细一看有个人影在门边。 许知微吓了一跳,正襟危坐。 这房子又大又安静,乍一看到人影让人心惊。得亏现在不是夜里,要不然就是恐怖片场景。 果然刚才进门时候有人在看不是错觉。 “滚过来!”顾衡坐起身,厉声喝道。 人推开门,怯怯走近。 原来是个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年龄的男生。五官与顾衡有两分相似,只是眉眼耷拉着,没顾衡的那一股恣意神气。 许知微猜到了,这大概是顾衡说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因为亲生母亲早亡,所以和他们住在一起,由顾衡母亲一起抚养。 “你在gān嘛?”顾衡严厉问。 弟弟不敢看许知微,小声说:“我……没gān嘛,就……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吃水果。” 顾衡皱着眉:“有话直接说,gān什么站门边鬼鬼祟祟?我们什么都不要,出去,把门关好。” 弟弟点点头,刚要转身,顾衡又叫住他。 “这是我同学许知微,叫他许哥。知微,这是我弟,顾歆。” 顾歆这才看向许知微的脸:“许哥。 ” 许知微还从没被谁叫过许哥,有点好笑。不过他努力憋住笑,对弟弟点点头,温柔说:“不用叫我许哥,叫我知微就行。” 顾歆嘴微微张开,只是看着许知微,像是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顾衡不耐烦赶人:“出去出去。” 等顾歆一出去,把门带好。顾衡和许知微看向彼此,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过了,许知微才说:“你对你弟是不是太凶了?” 顾衡哼了一声,他叫许知微坐到沙发上,两个人凑近了,他说:“你是不知道这娃有多烦人。” 许知微等他下文,现在顾衡说什么他都很感兴趣。 顾衡又骂了一句“弱智弟弟”,说:“你刚才看到了,他经常这样偷窥我。尤其是我带朋友来玩的时候,他恨不得趴在门上偷听。” 许知微没想到有钱人家少爷居然会有这样的嗜好。顾歆看起来也不像遭nüè待的样子。 他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gān?” 顾衡说:“监视我,给父母打小报告。他什么事都告诉妈。” 许知微立刻理解了顾衡对弟弟的态度。有这么个人在家总盯着自己,太难受了。 顾衡讽刺道:“他就是弗洛伊德的最爱,妈控。” 许知微不明白:“什么意思?” 他第一次听到“妈控”这个词,和弗洛伊德又是什么关系。 顾衡解释了几句,说:“他就是我妈的乖宝宝,太依赖父母了。对他来说,如果出卖我能换父母欢心,他会毫不犹豫把我卖了。” 大概觉得这话题没意思,顾衡取出一架佳能单反,拉许知微到墙边。 “我来给你拍照吧。” 比起做素描模特,许知微更不知道怎么被拍,他只会拍证件照。 顾衡叫他在指定位置坐下:“不用看镜头,也不要在意我在拍你。和你平时一样就好。” 许知微越想着放松,越感觉刻意。 顾衡想了想,从书架上取了本杂志:“你看书,别管我。” 许知微拿着那本杂志,坐到沙发边。顾衡拿着照相机蹲下来,检查调整着镜头。 过了两分钟,许知微被杂志上的故事吸引。 “知微。”顾衡低声叫他。 他抬起头:“?” 顾衡半跪在他面前,按下快门,一脸得色。 许知微忽然想起了那幅画。 他向顾衡坦白:“我在花颜看到那幅画了。” 顾衡放下相机,他没有责怪,似乎并不意外。 他没问许知微的看法,只问:“你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