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择一没着急和其他人一同回去，而是拽着秦九思在四周闲逛。
“这边的桃花都开了，明日我们摘些回去，做桃花酿，好不好？”林择一笑着说道，“我记得你挺喜欢的。”
“不是说要酿桂花酒吗？”秦九思还记得去年在望江楼时二人之间的赌约，他答应要陪林择一酿酒。
“那要等到八月。”林择一也记得那个约定，“先做桃花酿，明年你生辰时就能喝了。”
“好啊。”秦九思笑着应下，“那说好了，这酒得明年等我一起喝，我不在，你不许偷喝。”
“一定。”林择一点头，像是说什么郑重的承诺一样，“和你酿的酒，只与你同饮。”
两人酿了三坛酒，就埋在桃花树下。
晚膳后，秦九思是没想回自己房间的，可江上清找他喝酒，只好先回去。
“你快及冠了吧。”酒过三巡，江上清忽地说道。
“嗯。”秦九思很轻的应了一声。
江上清心疼的看着秦九思，“这个年纪，你原该是鲜衣怒马、受万千宠爱的。”
秦九思没说话，从进锦绣堂那天起，年纪对他来说就是记录时间而已。
“是你给自己起的字？”江上清问道。
“是。”秦九思点头。
玊者，瑕疵之玉也。
江上清有些醉意了，握住秦九思的手腕，走心的说，“你和我回去，以后我护着你，好不好？”
“我不用人护着。”秦九思淡淡的说。
“那你为什么留在和归山庄？”江上清脱口而出的问道，说出口后似乎是后悔了，柔声劝着，“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放下吧，和我走，我陪着你。”
秦九思认真的说，“星染，我放不下。”
“伯父伯母都过世这么多年了，当年的事情不简单，你何必执念呢。”江上清借着酒劲说道，“要是能有公道，早就有了。”
“是我长大的太晚，才让仇人多活了近十年。”秦九思眼神黑的可怖，深不可测，“公道是要自己去争的。”
“可是……”
江上清还想说些什么，可惜秦九思不想听了。
“你醉了。”秦九思打断了江上清的话，“魏居远，送星染回房间休息。”
秦九思心绪不稳，不准备再去找林择一了，没想到林择一主动过来了。
“阿玊可是醉了？”林择一笑着问。
“没醉。”秦九思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那几杯酒还不足以让他喝醉。
林择一笑了笑，故意放慢语速说道，“我还让人煮了蜂蜜水，你既然没醉，那我就……”
“醉了。”秦九思一听有蜂蜜水，回过神来，十分假的晃了两下，借势靠在林择一身上，“我喝醉了，要喝蜂蜜水。”
“好。”林择一配合的说，“那我喂阿玊。”
甜甜的蜂蜜水入喉，秦九思眯了眯眼睛，一碗下去，心情好了大半。
“早些歇息，明日我们去游湖，可好？”林择一没回房间，脱了外衫躺在秦九思身边，自然的把人搂进怀里。
秦九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好。”
褚玉笙见准备的是楼船，可林择一又不用人侍候。
“庄主，您要是嫌吵，可以少带些人。”褚玉笙委婉的劝道，“或者我挑个机灵的，也好给您和秦公子添茶热酒。”
“不用。”林择一摆摆手，“我们自己来，都不必跟着。”
两个人游湖，倒也自在。
秦九思没骨头似的靠在林择一的身上。
“阿玊，小心点，别烫着你。”林择一生怕酒炉里的炭火溅到秦九思的身上。
“没事。”秦九思不甚在意的说，“何时能热？”
“就好了。”林择一把点心碟递过去，“饿了？先吃些。”
秦九思拿了一块先喂给了林择一，“甜吗？”
“嗯，我特意让膳房多放了糖的。”林择一说道，“不过不能多吃。”
梅子酒煮热了，配上两碟点心，十分惬意。
“那边有一艘小船。”秦九思指了指远处划过来的船说道，“同有游湖的兴致，还真是有缘。”
“相逢即是有缘，不如问问有缘人可愿共饮一杯？”林择一笑着说。
原以为是萍水相逢，没想到是故人。
“萧公子。”林择一拱手道。“真是巧，竟在此遇见了。”
“我……”萧如是的封地在幽州，离的并不远，他本是愿意如实相告的，可想到上次秦九思说并不想和朝廷扯上关系，他是想交这两位朋友的，就决定先不戳破这张窗户纸，反正心照不宣的事，“我正好在附近闲逛，不想如此有缘。”
“船上略备薄酒，可方便共饮一杯？”林择一诚心相邀道。
萧如是拱手道，“荣幸之至。”
“如今这庙堂江湖都不安生，能有雅兴赏着湖光山色的，恐怕只有我等三人了。”秦九思给萧如是斟了一杯酒笑着说道。
萧如是喝了一杯热酒，身上从心里就暖了起来，“好酒。”
“乱才能治，朝廷如此，江湖亦然。”萧如是又干了一杯酒后感慨道，“想要太平，总要有这么一遭。”
“那萧公子以为，如何才能天下太平呢？”秦九思顺着话头问道。
“天下一统才能得万世太平。”萧如是身上皇族血脉藏有的野心昭然若揭，却又大气凌然。
秦九思举杯和萧如是撞了一下，感叹道，“看来那些边陲小国灭亡是早晚的事了。”
“不不不。”萧如是摇摇头，“如非必要，不可燃起战火，可派使臣和谈，让他们臣服，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既不想生灵涂炭，那为何要灭族南疆呢？”秦九思状似无意的提起，“就因为有传言说南疆有妖术，能蛊惑人心。”
“那次还不是我四弟……”萧如是察觉到说漏嘴了，见秦九思和林择一神色如常，只当他们没听见，“是韩王为讨陛下欢心，出了个借刀杀人的计策，给几个江湖帮派点好处，就连传言都是他散布出去的，图个师出有名。”
“就为了这个？”秦九思不敢，也不愿意相信，南疆一族覆灭竟然只是韩王夺得圣心的手段。
“除掉了南疆，他才被封的王。”萧如是说道，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四弟下手这么狠，并借此得势，一发不可收拾，“这才有了后面的路，到如今直指储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