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去数日。” 无事便返。” 他说了半日,脚仍牢牢地站在原地,还是仲世煌看不下去,主动开口道:早去早回。” 温故这才驾云离去。 从他的dòng府到昆仑不过小半天,他到时,太阳才爬到半坡。白须大仙正拉着个胡子次一等白的老神仙下棋,其他神仙修炼的修炼,聊天的聊天,若是不知真相的旁人看到,还以为此间神仙聚会。 白须大仙输得面目无光,正嚷嚷着走下一盘,温故在围观人群中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忙上前:屠刀?” 屠刀回头见到是他,露出欣喜的笑容,连连抱拳道:多谢相救。” 温故道:举手之劳。不知仙友伤势如何?” 已然痊愈。”屠刀道,只是他们用的手段十分下作,无坚不摧啊!” 温故:……”看来伤势的确痊愈,连乱用成语的习惯都一如既往。 屠刀道:不知他们从何处得来一种药,无色无味,服用之后经脉阻塞,仙气逆流,隐隐有元神出窍之兆。” 温故脱口道:七绝散修丹?” 你识得?” 温故苦笑道:何止识得,我还尝过。” 两人无声对视,惺惺相惜。 温故道:我以为此药只针对修真者,没想到对仙人一样有用?” 屠刀道:这药虽然霸道,但时间一长,也会被仙体慢慢地净化。可恶的是那些魔头趁人之危,我才惨遭毒手。” 温故安慰了几句,又问道:闫爻现下如何?” 屠刀道:有湮华在,他倒乖觉,不哭不闹。” 哪里是他不哭不闹,根本是在湮华面前,想哭想闹却哭闹不出来。”青宵边说边走了过来。 温故惊讶道:湮华有克制他的办法?” 老手段,用各种法器装魔气。只是湮华装魔气的手段隐晦,闫爻至今未察觉,只以为他对付自己易如反掌,越发不敢嚣张。” 温故与他一年未见,神色憔悴不少,疑惑道:看你气色,莫非也受了伤?” 他不问还好,一问之下,青宵满腹苦水就如huáng河之水奔腾起来:我不是受伤,我是身心俱创!”原来这一年来,他们始终没有知道炼制乾坤dàng秽鼎的人,无奈之下,白须大仙只要说服元时栽培青宵。青宵毕竟是huáng凌子弟,走的是炼制乾坤dàng秽鼎的路子,只是功力不够。如此一来,青宵算是彻底体验了一把被天降大任的滋味。 你竟有时间在这里诉苦。”白须大仙站在他身后,yīn森森地说。 青宵吓了一跳,白须大仙此时的脸色委实有些恐怖,他下意识地回答道:我只是出来放放风,马上回去。” 他一走,屠刀也跟着溜了,温故请了一年多的假,想走没好意思,硬着头皮道:不知道炼鼎的材料搜集得如何了?” 白须大仙道:尚未有消息传来。” 温故微微一叹。 白须大仙道:倒也不必太急,桑菩答应若是找不到另外两种,便用当年的恩情向天狐族讨天童玉。” 温故面色微黯。 白须大仙岔开话题问道:你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 温故本是随口一说,不想白须大仙竟然问得很仔细,他详详细细地说了,但省去了仲世煌受欲望摆布,只说正在修心的关键时刻。 白须大仙想了想,从袖子里拿出一瓶丹药:此丹名为静心,可防止修炼时走火入魔。你拿去给他服下,修炼清心诀可事半功倍。” 温故连忙道谢。 白须大仙想了想,道:其实修道之途,在于顺其自然,若是情投意合……咳,堵不如疏嘛。” 温故:……”他是否可以假装没有听懂。 白须大仙也不管他听懂没听懂,催促道:你先回dòng府,好好督促仲世煌修炼,若有事我自会找你。” 温故道:你知道我dòng府在何处?” 白须大仙道:你忘了我是……” 行天道。”温故接下去,那为何下棋会输?” 白须大仙脸立马黑了。 温故抢在他翻脸之前,唤来白云,站上就跑。 回到dòng府,夕阳红通通地照着竹屋。霞光映照天空,河面金光闪烁,景色正美好。 一想到仲世煌离别时的模样,温故心里就暖洋洋的,正要迈腿进屋,却看到惦念的那人像个稻草人似的,一动不动地站在水里,河漫到他的腰际,露出他沉静落寞的背影。 仲世煌?”温故踩入水中,慢慢地朝他走去。 仲世煌的身体微微一震,在他靠近时,低吼道:别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温故脑海中设想着各种可能。比如翁于桥找上门,比如魔气入侵,比如丧尸踢馆……可哪一种都不该是眼前这个结果。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仲世煌说完,又沉默了。 温故听到他口中念念有词,听仔细了才知道他在念清心诀。 仲世煌眼前一花,就看到思念的人出现在眼前,血红的眼睛变得更加明亮:树青……温故!”他突然伸手推开他,转头就跑。 温故追在他后面。 仲世煌突然停下脚,人朝空中跃起。 温故抬起头,看着他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圆弧,然后落入身后的水里。 ……” 温故有点担心这么浅的水,他这样猛扎下去,会直接插进水底的土里。过了会儿,仲世煌游泳一圈回来,笑容满面地抱住他,我想你。” 温故道:先解释刚才是怎么回事。” 仲世煌沉默了会儿才说:不管我怎么告诉自己,你一定会回来,你喜欢我,我仍然无法克制地害怕。温故,我怕有一天我会克制不住自己,伤害你。” 温故道:你不会的。” 仲世煌苦笑道:你这么相信我,我却不相信自己。” 不是的。”温故道,你打不过我。” 仲世煌:……” 温故看着他赤红的眼睛,问道:那你现在是何感受?” 仲世煌紧紧地抱住他,用身体贴着他,我现在是什么感受,你感觉不到吗?” 温故不动声色地感觉着他入侵的意图,缓缓道:堵不如疏。其实……不是不可以。” 仲世煌抱着他的双臂用力地缩紧,随即又怕伤到他,竭力松开稍许。他闻着温故的发鬓,嘴唇贴着他耳朵,声音激动到沙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温故道:嗯。其实有一种功法叫双修,就是两个人……” 这样就行了。 仲世煌抱起人,飞一样地冲进竹屋! 66炼鼎之匠(中) 久积不疏,到泄洪时,便是一场灾难。 温故盘膝坐在chuáng上,任由仙气自我流转,补充体能,修复身体创伤。仲世煌经历三天三夜的欢愉,眼里的红光总算稍褪,温故趁机将白须大仙的静心丹给他服下,此时此刻,魔气已经能收敛自如。 他心平气和地问道:这是你第一次双修?” 温故道:当然。道侣与夫妻一样,都只有一位。” 仲世煌道:你的未婚妻呢?” 温故坦白的时候,唯独将自己与张崎成亲的这段省了去,也不是故意,只是说的时候,自然而然地避了开去,仔细想想,或许是预料到仲世煌会介意。只是他此时刻意问起,却不好再回避。早在与他重逢时,温故就下了决心,不再欺骗他,不管善意恶意。没有未婚妻,只有一位差点双修的道侣。” 差哪一点?” 温故望着他,确定他眼睛颜色很正常,才道:我们虽然拜堂成亲……” 砰”,竹屋塌了。 被压在竹屋下面的温故:……” 当神仙的好处就是,自己动手修房子很快,不用请修理工。 温故无奈地将竹屋重新搭好,然后去找站在河边chuī风平静的恋人。恋人比他小太多,心眼更小,偏偏自己又有黑历史,只好低声下气。 我那时候只是想试试那本双修功法。” 那时候并未遇到你。” 并不知道……” 原来会有这样的感情,无关飞升,不涉双修,只想一生一世。” 仲世煌慢慢地回头:你们的dòng房呢?” 温故苦笑道:差点喜事成丧事。”他将后来的发展一五一十地说了,提到张崎绝情,赵铭算计时,更无丝毫隐瞒。 仲世煌皱眉:你是说,你现在只有二魂六魄?” 温故道:我已成仙,应无大碍。” 历史死得快的,都是自大的人。” 温故:……”他只是想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