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就是几个时辰。yueduye.com 她已经离开皇宫半个月了,昨日龙墨云告别了她离开晋国。走之前他们聊了很多,如今她才知道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异国太子原来并不是那么光鲜,他的背后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伤心事,年幼时的种种经历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他三岁被立为太子,母后惨死后宫,三岁的他带着刚满一岁的弟弟要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生活,若不是还有一个稍有权势的舅舅,他跟龙墨风恐怕早已成为那宫中的亡魂。七岁时被人陷害,差点淹死在荷花池,被他的侍读,叶宇的哥哥叶萧救了回来,那个仅比他大三个月的侍读却被人活活烧死。九岁舅舅被奸人陷害,全家被斩,他们虽然是前皇后的儿子,却因为跟舅舅的关系而被牵扯在内,他的太子之位被削,带着弟弟被赶入荒园自生自灭,叶宇本是舅舅家人的孩子,因为一直在宫中侍读而免于难,八岁的他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荒园。一场人为的大火差点将他们烧死,所幸他们竟然被一高人相救,不但性命无忧,反而都学了一身好本事。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当年被烧死了,从此火烈国再没有龙墨云、龙墨风这号人物,太子已换为别人,火烈国皇帝仍旧荒淫,十七岁那年,他们的四皇叔龙霄逼宫,皇帝被迫让位,朝廷内一片混乱,舅舅当年无辜被害,还牵连了不少忠良朝臣,不少遗孤流落江湖,此时他跟龙墨风突现宫中,不但剿灭了龙霄,还带着当年被无端陷害的忠良之后重回朝廷。他本可端坐那龙椅之上,他们的父皇,那个昏庸的皇帝根本不会再有任何威信。可他却继续做他的太子,操纵者老皇帝将朝堂彻底换血,养兵壮国,减免赋税,短短五年将火烈国的面貌焕然一新,再不是以前那个年年都要向云国及周边国家朝贡,百姓年年饥荒,大战小站不断的薄弱小国。 五年来他依然稳坐太子之位,那些曾加害过他们的人全都伏诛,龙墨云册封睿王。如今的火烈国皇帝不过是一个傀儡皇帝,在火烈国百姓心中他早就是他们的皇帝,高高在上的明君。直到那天她才知道为何他一直不登基,重回朝堂不过是为了拯救火烈国的百姓,再立太子不过是为了报当年弑母、火焚之仇。 他回去了,因为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那晚月下,他深情的看着路呤凤,“等我回来好吗?等我找到了风,我一定立刻回来。” 她拒绝了,因为她是慕徵的妻子,晋国的皇后,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对龙墨云她不知道是怎样的感情,看到他走她也会不舍,看到他受伤她也会心痛,听到他小时候的种种她会伤心,如果这就是爱那么她承认她爱上龙墨云了,这个坚毅的男人,他总是把对自己的那份爱化作平日的嬉皮笑脸,也许是因为从小的遭遇让他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的感情,可关键时候他的舍命相护比那些看似深情的甜言蜜语更让人感动。 当时她曾笑言,要去看看他们的师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教出三个如此倔强的徒弟,都是一根筋,固执得可爱!她更想负荆请罪,龙墨云说他们的师父爱他们如子,可是却因为她让那个从未蒙面的好心师父失去了一个儿子,还有一个也生死未卜,难道她不是大罪人! 握着那块刻有云字的玉佩,路呤凤浅浅一笑。一切顺其自然吧! 一个身影飞上屋顶,直接走到路呤凤身边坐下,“师妹在想什么?”自从她进宫后他便不在叫他凤儿,儿时的称呼现在似乎已经不太适合,能这样叫她的应该只有宫中的那个男人吧! 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路呤凤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师兄一直都是个爱干净的男人,什么时候也开始酗酒了?“没什么,很久都没看到师兄了,听说你去了慕徵奖赏的别院。”那人竟然真的往路府抬来两大箱子金银珠宝,还在城南为他们安排一栋豪宅,为了掩人耳目曲松只好暂时住进了别院。 曲松露出牵强的笑容,“住哪里都是一样。”没有了师妹住在这里反而会让他难受,走到哪里都有以前的影子,不如走得远远的,如今他住在别院日日与酒为伴,有一大堆丫头仆人供他使唤,每日醒来就醉,醉了再醒过得稀里糊涂。明知她回来了却不敢来见,心中的伤口都没愈合怎么还能让它再受伤,可是脚总是不听使唤,好几次走到门口却又折返回去,今天终于忍不住进来。 心中有太多的无奈,很多事情既然很麻烦不如不将它点破,路呤凤莞尔一笑,“对了,师兄你可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老家在哪里?”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曲松疑惑的看着她,相处多年她从来未问过。 “随便问问啊!那天慕徵问起来我才发现师兄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清楚呢,真是粗心。”对曲松她从不隐瞒什么。 “他有为何会问这个?”这个皇帝怎么关心起他来了? 路呤凤翻翻白眼,“我怎么知道。但是我现在想知道师兄的事情啊,你看,你都知道我爹娘是谁,我却不知道,那么多年来从来没听你和师父说起过,我是不是很亏啊!改天有空我跟你回家去玩玩,去你家蹭吃蹭喝。”她貌似经常说话都不经过大脑,有时候很机灵,有时候笨得无药可救。 “既然师父都没说过我又怎么知道,我只依稀记得小时候在一户农家里生活过,那些记忆都淡了,我连养我的人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师父也从来不说,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了。”他只知道自己姓曲,师父说这是他的本姓。爹娘是谁师父从没说过,他无多心,也从来不问,师父待他跟师妹就像亲生儿女,爹娘这两个字眼在他心中早已不再重要。 “哦!那我想蹭吃蹭喝也没地儿了,不过没关系,我爹就是你爹,我娘就是你娘。”路呤凤大喇喇的说到。 曲松眼中掠过一缕光芒,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只是这次他的笑意直达眼底。“我也从未把路伯父伯母当做外人。” “是啊!绿意、碧蓝我都把她们当姐妹,我娘也把她们当女儿,你是我师兄自然也是我娘的儿子了。”她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曲松眼中的光芒突然暗淡下来,“是啊。”只是兄妹而已,永远都不会有什么。“你也该回去了。”还是回去的好,看不到也许就不会痛了吧! “是啊!绿意一定着急了。”路呤凤看着天边,忽略了曲松眼中的失落,“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察觉到什么,我还是早点回去的好!”龙墨云一定会四处寻找风的,这让她也安心不少,他回了火烈国就是一国太子,权倾朝野,要找一个人应该不难。她一直感觉他们还活着,找到了龙墨云,她心中的肯定又多了几分,她的感觉一直很准。 第五十六章 暴风雨的前兆 偷偷摸摸潜回宫中,呵!今晚感觉回来特别顺利。走到凤央宫门口路呤凤也不那么在意了,反正她现在是本来面目,也穿了件像模像样的华丽长裙。甩着长裙上的带子她嘴里哼哼唧唧,“那夜真的好浪漫,我带你去看月半弯,有点害羞却很幸福,这种感觉我很喜欢,让我温柔靠近你身边,你也紧紧陷入我臂弯,感觉爱情悄悄来临,纷纷扰扰与我无关,夜色初凉人又渴望,眼神交换......” 今晚的凤央宫特别安静,走到自家门口了她也没在意什么,嘴里哼着调子走进大门,一个明黄色背影正站在她面前。这真是......她还真是白痴呢,本以为这个时候大家都应该睡了,却忘记慕徵有可能会在凤央宫休息。这下惨了,一下子出来两个皇后她要怎么解释?看看四周,连小安子都不在,只有他一个人,好奇怪,碧蓝呢?绿意呢? 路呤凤站在原地不动,眼珠转的滴溜溜的,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些理由,在她心中慕徵的确没有多大威信,就算她现在知道自己是犯了欺君大罪也没有多紧张,只是得想一个最好的理由,不然拿什么说服他! “凤后好大的胆子!”慕徵依然背对着她,冰冷的语气让路呤凤感觉怪怪的,以前不是说没人的时候不叫她凤后吗?或者他真的生气了。想想也是,堂堂皇帝被一个女人欺骗,不气才怪! 路呤凤拉了拉自己的面皮,露出一个最可爱的笑容(虽然他看不到),“呵呵!我只是出去溜达溜达。”反正她还是回来了,应该没什么吧! “溜达?”慕徵缓缓的转过来,眼中带着一抹怒意,“凤后就从来没把朕说的话当回事是吧?难道是朕太姑息你了?” 什么东西?她怎么听不懂,但是这个时候不懂也要装懂,“嘿嘿,怎么会呢!我只是闲得无聊才出去走走啊!我不是很快就回来了吗?”路呤凤继续保持着笑容,眼睛眯得像一条线,飞快的走到慕徵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他一下,两人现在的样子跟小吵小闹的夫妻没啥区别。 慕徵突然被她一撞,满脸疑惑的看着她,这个女人怎么如此善变,刚才还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现在像个耍赖皮的小狗一样。 “嘿嘿,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计较了。”路呤凤见他已经没有刚才的怒气了赶紧趁热打铁。 “那好,你只要告诉我那个东西是谁送你的!”作为皇帝他怎么可以允许自己的女人‘有奸情’。看到那个东西他第一个就想到了曲松,那个男子年轻俊美,才情出众,看起来他们的感情也不错。 “啊!”什么东西?路呤凤奇怪的看着慕徵,直到他伸出左手她才发现他的手上一直攥着一个东西。 这个怎么会在他这里?天啊!那天离开皇宫的时候她忘记带了,她记得自己塞在枕头下面的,怎么被他发现了。“啊!这个...这个...” “你还是不想说?”他的语气明显不悦,“看来你还没有悔过啊!朕叫你去思过殿你竟然自己跑出来,难道要朕把你打入冷宫你才知足?” 冷宫?思过殿?什么情况?等等,她得消化一下。 “无话可说?还是在想怎么编个谎言骗朕?” 路呤凤看着他噙满怒意的眼睛,“你先把那个还我。”说着她便要伸手去抓,慕徵收回左手放在身后,“你还真是有情有义啊!对这个男人放不下吧,那你为何还要进宫?”他发火了,路呤凤还有头一次见他发火,那个样子有些恐怖,跟平时的他相差好大。 路呤凤仰视着他,“你别激动嘛,你先听我说。”慕徵这个样子还真是吓到她了。 “听你说什么?说你们很幸福?”刚才她在外面唱的歌他全听到了,看到这个东西他莫名的生气,说是不能容忍自己的皇后跟别人有染,可看着那手帕上的字心中总觉得酸酸的,好似别人抢了他心爱的东西一样,难道他喜欢上了这个看起来大喇喇的皇后,他们是夫妻喜欢上她也没什么,可她偏偏跟别人搞出这种事情,这让他怎么能不生气。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手帕上的诗是我做的。当时我惹一个漂亮的姑娘生气了,人家不理我我才想出这么首诗去哄她的。”事实的确是这样,可这手帕是男人送她的。 “你刚才为何不说?” 看来刚才绿意是代她受过了,说了这么半天她也大概想清楚了这件事情,绿意那家伙搞不好还跪在那什么思过殿呢!这事她根本不知道,要她怎么说! “我是看你太激动了嘛,我这样说你怎么会相信。” “那你认为我现在会相信。”他的皇后竟然为博美人欢心亲自作诗,虽然一直知道她是才女,可怎么也想不到她会为了女人可以去作诗,还写在这手帕上,而且手帕上分明有血迹,上面的字苍劲有力,怎么看都不像女子写的。 “我是说的实话啊,你要是不相信就算了,我也没办法。”路呤凤转过头去,紧咬嘴唇,这样的解释他要是相信才怪了,她该怎么办?难道要说实话?那样这皇帝会不会一气之下把她拉出去剁了。 “那这手帕是你的?为何上面会有血迹?” 路呤凤皱着眉头,一咬牙转过头去,“这手帕是一个男人送的。”慕徵不是傻子,骗他只会让自己死得更惨。 慕徵冷笑一声,“你终于肯说实话了。”本来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可听到她亲口承认他还是觉得难受。 “可那个男人已经死了。”路呤凤眸光暗淡,眼帘下垂,“那上面的血迹就是他的,为了救我他才死了。”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看她的表情不像是骗人。 “又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你一直呆在路家为何又会遭小人毒手?”她不可能会有什么仇家啊! “这个故事好长好长,改天我再告诉你吧,你先把那东西还我。”暂时她还不想说。 慕徵将手帕递了过去,“不如现在就跟我说说。”不知不觉中嘴里的称呼又换了。 “还是改天吧!”路呤凤收起手帕,“今天这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办,绿意还在思过殿呢! “那好,我就在这里休息吧!”慕徵说完伸手拉着路呤凤往里面走。 “等等,你今晚要在这里睡?” “朕在自己皇后的寝宫睡觉都不行。”慕徵一脸的不爽,他看着路呤凤眼中突然掠过一道冷光。 路呤凤木讷的点点头,“行。”等他睡着了她再去思过殿找绿意,让她赶紧出宫。 慕徵黑着一张脸坐在床边,“朕昨日送你的金钗你可还喜欢?” “喜欢,喜欢。”路呤凤笑眯眯的点头,谁管它什么金钗啊,只要不惹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