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娘子自然是以孝为先,可是却不得不考虑家里的其他长辈。孝要守,可也不能冲撞了别人。”君暮继续说道,这次她不再看着二太太,而是看向了玉昭,“我们从边关赶路回来,路上要打尖住宿,若是身着孝服,店家也不会让我们留宿,我们无法便只能换下纯白孝服,换上素色服装。一有空闲,昭娘子便为父母亲长抄写经书祈福,以至于手上都沾上了墨迹,若是这样还不够孝顺,那敢问二太太,什么才是纯孝?” 院中的人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玉昭。果然,她扶着君暮的手上沾了些墨迹,看上去是洗过却洗不gān净的结果。 这样一大段说下来,君暮的气息立刻便有些不稳了。幸好玉昭一直扶着她,倒也没人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其二,刚刚二太太说我没有请安——” “难道不是吗?”二太太被君暮刚刚的一大段话驳斥了一番,正觉得下不来台,君暮便说了这样的话,她便立刻抢白道,“昭娘子请安了,你就不用请安了吗?我说你没有教养不识礼数,难道还说错了不成?” 君暮看向了二太太。 她的眼神幽深深不见底,却还是开了口。 “昭娘子是老太太的孙女,而我,只是毅勇将军和赤霄将军收养的义女,”君暮微微低头,“我这等身份,在毅勇将军面前也就罢了,但在老太太面前,那便不值一提了。充其量我也只是沾了昭娘子的光,又有什么资格在老太太面前开口请安呢?” “你——” 二太太气急败坏地想要再次开口,却被老太太抬手制止了。 “罢了,”老太太瞥了君暮一眼,这样说道,“君家丫头身子不好,昭娘也累了,今日便这样吧,你们去歇息了吧。” 第3章 君暮斜斜倚靠在chuáng头,被玉昭扶着服了药之后,才终于舒了一口气,缓了过来。 “暮姐姐,好点了吗?”玉昭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君暮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我这不是老毛病吗,不用担心。” 可是玉昭却还是双眼发红,担心地看着她。 君暮无奈,只得轻轻捏了捏放在自己身边的手:“像以前一样,你坐在这里陪我,如何?” 玉昭眼睛一亮:“可以吗?” “我何时对你说过‘不可以’?”君暮摸了摸她的发丝,“随你看书翻花绳,又或是做些别的都好,在这儿坐着就好。” 说罢,君暮抬眼看向了一边的贴身侍女听荷。听荷点点头,转身便去桌边搬来了一张凳子:“昭娘子坐,婢子照看着主子。” 玉昭高兴地“嗯!”了一声,正待坐下,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住了。 “我去拿我的行李,等会儿过来,”玉昭这样对chuáng上的人说道,“暮姐姐,等我一阵。” 眼看着少女就要冲出去拿自己的东西,却又被君暮抬手拦了下来。 “暮姐姐?” 君暮轻轻咳了两声,玉昭虽然疑惑,却依然靠近chuáng帏,凑过去将她扶了起来,并贴心地为她在身后放上了靠垫。 “大夫人赐下的那几名侍女,叫她们去吧。”君暮说,“拿东西这等小事,让她们去便好。” “暮姐姐说的有理。”玉昭点头。 玉昭身边原本是有一对婢女听荷和观雪的。然而君暮来了玉家,她身子不好又不喜欢旁人近身,玉昭心善,就让身边力气更大的听荷时不时去帮帮君暮。听荷又本就热心,久而久之,倒成了两个娘子共用两个丫头,连新的都不需要了。 然而这次,陶幼容派给两个姑娘帮她们在外跑腿的小厮冬青却在路上病了,与他定了亲的观雪便被玉昭留下照顾冬青,只听荷一人跟着他们一同先行来了长安。 接到了主子的目光示意,听荷小心地看向了玉昭。见到玉昭似乎有些迟疑地不知道能说什么,听荷便大胆上前,凑了过去。 “观雪妹妹不在,婢子斗胆,便愈矩地开口了。不如昭娘子在这儿好生陪着主子,这几位就jiāo由婢子来安排?” “那就麻烦听荷姐姐了。” 玉昭听闻,松了一大口气,那样子逗得君暮有些忍俊不禁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她额前柔软的碎发。 “暮姐姐!”被揉了脑袋的玉昭撅着嘴避开了君暮的手,“我已经十三岁了,是大人了,不要再揉我的脑袋了!” 十三岁?大人? 君暮被她逗的一笑,倒惹的玉昭盯着她发起了呆。 注意到她的注视,君暮又看着她笑:“昭儿,怎么了?” 玉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嘴上却脱口而出:“暮姐姐真好看!” 君暮听到她这句话有些哭笑不得:“又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