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子静顿时就红了脸道:“娘亲胡说,我媳妇不在这里, 她看不见的……” 老妈子追上来,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心里也忍不住熨帖。 “人太多了,把小公子带去楼上。”齐琅将齐子静jiāo给老妈子。 老妈子便抱着齐子静带着两个侍卫走了。 齐琅朝姜媞伸出手,姜媞抿唇一笑, 将手搁在他的掌心,齐琅便将她牵离了人群。 “鸢鸢,你嫌弃我老了吗?” 他将姜媞按在树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姜媞错愕, 没想到他还会计较这种事情。 “我是说笑的。”她眨着无辜的眸子望着他。 他道:“你亲我一下,我就信你。” 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他面具上亲了一口,便害羞得想要离开。 却不妨被他大力扯回。 “你跑什么?” 他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轰—— 又一串烟花绽开,铺满天空。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姜媞捂着耳朵对他说。 齐琅扬唇,将脸上的面具拿了下来。 “听不见也不要紧,会做就行了。” 姜媞讷讷地红了脸。 她都听见了。 他说,方才亲的不算,要把面具摘下来才算。 只是这个时候,她再想跑开也来不及了。 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便到了大婚之日。 大婚前夕,姜媞收到了碧思带来的一封休书。 “三少爷说你还没有与他和离,想要再嫁人,总归是要像样点。”碧思低声道。 “他人呢?”姜媞问道。 “他……他走了,他说他以后都不会回来了。”碧思道:“三少爷一开始是想跑的,但一开始就被齐大人给捉住了,齐大人答应他,只要事情一结束就会放他离开。” 姜媞“哦”了一声。 碧思望着她,见她也没有别的事情问自己,鼻头微酸,便跪在了姜媞面前。 “夫人,你……你怪我吧。” 姜媞垂眸,道:“我不是已经原谅了你吗?” “不是这样的,我很了解您,您嘴上说原谅我了,可您以后再也不会相信我了是不是?”碧思有些绝望道。 姜媞避而不答,心中却想了很多。 若真要追究起来,碧思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在这件事情上选择了李孝广,却伤了她们之间的情分。 “我对你说过,叫你好好照顾三少爷,我就原谅你了,这句话永远都不会变。”姜媞对她道,“你喜欢他就同他一起离开吧,至于你的卖身契很早以前我就把它烧了,你一直都是自由的。” 碧思哭着摇头,愈发惭愧。 她知道,姜媞从来没有把她当做一个下人看待。 可是她到底还是辜负了姜媞,不仅厚颜无耻地想要恳求对方的原谅,还想对方像从前哪有待她…… “我……我知道了,夫人,你往后好好的,我便是走的再远,也永远不敢忘记您的恩德。”她说完便对着姜媞磕了三个头。 姜媞没有阻止。 如果这样做能让对方心安一些那就由着去吧。 碧思离开了姜府,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了。 姜媞知道,她是和李孝广走了,他们会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重新落户。 大婚当日,姜媞顶着沉重的凤冠被人重新抬进了齐府。 撒帐,赞词,合卺……这些礼节对姜媞来说,都已经不新鲜了。 这是她第二次做新娘,虽然疲惫,却也欣慰。 齐琅替她除下了累赘的首饰,将她搂在怀里,搂得很紧很紧。 “鸢鸢……”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反复喊着她的名字,姜媞靠在他怀中,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明白他的想法。 姜承禀的院子此刻的热闹劲儿也都过了,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三弟,我这次特意是请了假赶回来参加阿媞的婚礼。”对着姜承禀说话的人叫姜承志,是姜家的二房老爷。 早些时候被贬去了外地,已然不同往昔。 姜老太君被人搀扶过来,道:“三郎,就是分家了,我们到底也还是一家人。” 她现在说这话面不红而不赤,到底是个皮厚的。 “母亲说的是。”姜承禀十分客气道。 “三郎,你看你现在有个齐大人那样的贤婿,怕是往后在朝里也是如鱼得水了。”姜承志说道。 “二哥说得哪里的话。”姜承禀嘴上敷衍,心里最清楚不过,他二哥这个人最是唯利是图,否则当初也不会被贬黜。 “三郎,既然你二哥也来了,你看看改日约齐大人出来一道吃个饭,让你二哥回京城复职吧。”老太君说道。 姜承禀扯了扯嘴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女婿是当皇帝的呢,说叫谁复职,就叫谁复职。 “母亲,并非是我不愿,而是我不能。”姜承禀道。 姜老太君顿时皱起了眉头,姜承志忙问道:“什么意思?” “母亲和二哥有所不知,我已经向上级递jiāo了辞职信,并且也得到了批准。”他说。 对面那两人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姜承禀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等姜媞回门时,却又见姜承禀愁眉不展。 “父亲这是怎么了?”姜媞问道。 “哎。”姜承禀叹了口气,道:“你祖母最近怕是闲得,竟然张罗起我婚事来了,我都一把年纪了。” 姜媞想了想,多少也有些明白。 祖母这是不死心,还想控制着三房呢。 “爹爹是一把年纪了,原先阿瑜年纪小还时常陪在你身边,可如今他也大了,你整日里一个人待在府里也没个人照应,我也是放心不下。”姜媞说道。 “唔……再说吧。”姜承禀提到这个事情就有有些含糊,心中也另有打算。 姜媞想着只要姜承禀不同意,横竖也没人能bī着他娶妻,倒也不再多想。 这边姜老太君还在张罗着自己哪房远亲还有适龄能嫁过来的,大夫人就哭着跑过来了。 “母亲不得了了。”大夫人的样子很是失态。 “怎么了?”姜老太君不耐地皱起了眉头。 “母亲,老爷他辞官了。”大夫人道。 姜老太君霎时就坐不住了,站起来连带桌上的茶水都碰翻了。 “你说什么!” 姜承文和姜承志在一起,等他们一同到大堂的时候,大夫人已经把什么都告诉了姜老太君。 “你……你这个不孝子,你竟然敢罢官不gān了,你给我跪下!”姜老太君气得肺都要炸了。 姜承文揉了揉眉心,道:“母亲,你听我说好不好?” “你说,你媳妇不听你解释,我坐在这里听你解释!”老太君气得脸色发青。 “母亲,我若不辞官,我们姜家恐怕会遭大难。”姜承文脸色难看道。 朝中近来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让人胆战心惊。 新帝初登基,大赦天下,百官心中稍稍安稳,却不想接下来新帝却突然发难,对朝中一些官员挖出陈年旧事一一追究。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曾经与三皇子为敌之人。 以这等形势,有些人便识相的提前辞官回乡,竟意外的躲开了一劫。 也是姜承文机智,抓住这个空档,自己也效仿之。 否则以他当初为三皇子办事,最后却又倒戈与二皇子的行径,恐怕当今圣上对他绝不会手软。 姜老太君听完之后整个人都瘫坐在了椅子上。 “母亲,我已经打算好了,我们收拾东西,去投奔二弟吧。”姜承文说。 姜老太君不死心道:“可你三弟他……” “母亲,你别忘了,如今齐大人是圣上心腹,三弟只是个姨娘所生,又不是您亲生的,他恐怕不会帮我们的。” 姜承文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明白,姜承禀不帮他们的原因不会因为嫡庶的关系,而是因为他们长久以来都不曾善待过三房的人。 姜老太君眼睛看向姜承志,对方脸色颇为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