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杰特不得不做出的另一个妥协。takanshu.com 毕竟,在这种艰难的时候,任何一分战斗力都是宝贵的。现在,为了满足怀特那略显狭隘的复仇心,竟然让六万全副武装的精锐骑兵去执行这种顶多只需要两万骑兵的任务。这可以算是利卡纳的悲哀。 有些事,比如资历和年纪,不是用智慧和功勋就可以取代的。怀特虽然官位不高,但也算个成名人物,另外好歹也比杰特年纪大,所以他硬是在合理范围内闹矛盾,杰特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说实在的,利卡纳西部几乎全是平原,莱卡人不可能有大规模的骑兵部队,只要不胡乱闯进城镇和树林、或者分兵几路,基本上是不存在骑兵部队被围歼的可能性。可以说,这种任务是非常安全的。 因此,相对于全副武装的第四军团来说,新编的北方军团骑兵师或者由于匆忙撤离、只剩下骑兵的西北军团更适合这项任务。 但如果一个人对战争的渴望,达到了不可容忍的地步,那么,他一定能得到这个机会。好几次,哥亚鲁和奈克尔提出让他们取代怀特去执行这个任务,都被他以复仇之名给压了下来,很简单,没有人的求战之心比他更强烈。 最终,杰特给怀特多加了一个条件:让瑞普当怀特的副官,理由是让后辈历练历练。 怀特凝视瑞普片刻,吐了一个字:“好!” 最大的问题解决后,剩下的就简单多了,基本上,杰特的计画跟爱丽丝猜的差不多:罗特尔去救海因斯,怀特去打骚扰战,让莉雅带一万三千轻骑兵去破坏敌方的封锁线并召集零散部队,而剩下的十五万大军负责牵制敌方主力。 秘密计画书,早早地放到了瑞普和莉雅的口袋中。勉励了瑞普几句后,杰特和梦娜、丽、丽娜三女来到莉雅所在的房间。 此刻的她,身穿一身灰绿色游骑兵盔甲,飘逸的秀发,早已扎成马尾巴,垂在肩上。不过,英姿飒爽的她,眼中却有一种不舍的忧郁。 虽然两人多次聚分,但因战争而不得不暂时分开,心里总有些不舍。莉雅的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地用她那略带迷离的眼睛,凝视着杰特。 没有多余的话语,杰特上前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柔声道:“保重!” 看似轻若鸿毛的祝福,转瞬间化作涓涓暖流,透过那冰冷坚硬的铠甲,汇聚到莉雅的心田。 这么多年了,杰特还是对我这么好?感受着杰特那熟悉的体温,不知怎的,莉雅的眼睛没由来地湿润了。 出征的战士,离别的爱侣,大概,只有这两者的统一,才能形容莉雅跟杰特此时的关系。在这争战连连的年代,生于死,离与别,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每一个真正的战士,对于那份荣耀与责任,他们也只有去勇敢承担与面对,此刻,不需要那甜如蜜糖的花言,不需要那激动昂扬的壮语,只需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最真、最实的爱意,这,就够了。 没有吻别,杰特就这样和三位女士,在城门口静静地看着女骑士那颀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杰特知道,只要她不回来,那么名唤“牵挂”的东西,将会永远徘徊在自己心中的地平线上。 第三章各人的王牌(上) 送走了莉雅,杰特转过头,忽然发现,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倩影,不知何时立在了自己身后。风微动,金光闪,即使是再朴素宽大的神官服,也无法掩盖佳人的丽姿。来人正是爱丽丝。 “久闻将军风流倜傥,是个多情之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爱丽丝一边若有所思地望着杰特的爱人们,一边浅笑着用百灵鸟般悦耳的声音,挑动着杰特那略为怅然的脑神经。 香风扑鼻,美态逼人,但杰特却毫不感冒,反而有点茫然地答道:“在我看来,多情比无情好。只要都是真情,何必分多寡?” 不知为何,杰特一席话,仿佛侵犯了爱丽丝心中那神圣不可侵犯的绝对领域,本来沐浴在春风中的玉脸,竟在一瞬间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冬霜。 她冰唇轻启,女音再响,不过,这次的语声,却有如冰雪女王般寒峻:“难道将军喜欢‘自古王侯将相多风流’这种陈词滥调?” 杰特刚想说些什么,梦娜却闪身上前,柳眉一竖,道:“别人怎样想,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杰特对我们好,我们喜欢这样,这就够了。我们是不会在乎这到底是所有还是部分。真切的部分,比虚假的全部要好,不是吗?” 仿如一致对外,丽和丽娜竟然非常默契地同时点头。 这下子,爱丽丝的脸色更糟了,看起来跟万年坚冰没什么两样。 “你们?”仿如耗尽了自己最后一丝修养,爱丽丝最后还是没有发作。 “抱歉!我有点不舒服,请允许我先行告退。”说完,她转身就走。 看见爱丽丝离开,梦娜等三女却像打胜仗般,高高扬起了自己的下巴。 而杰特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心里竟有种莫名的烦躁。 杰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自己房间的,总之,人是到了,也坐了下来,不过烦躁感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许久,杰特突然叫道:“太鹰!出来吧!” 话音刚落,太鹰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墙里闪出。 “老大!你越来越厉害了,现在可以轻易破解我的王牌了。” “王牌吗?爱丽丝?大概就是拉兹的王牌吧!”看样子,杰特那魂游天外的思绪仍未收回来。 “不要怪我没通知你,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教廷让爱丽丝负责整个战役的医护工作。也就是说,你?” “够了!”杰特突然用一声低喝打断了太鹰的说话。 太鹰无语,静静地凝视着杰特的眼睛,良久,才慢慢说道:“杰特你变了。” “我变了?” “不错!你变得成熟了。” “我现在又烦躁,又混乱,你竟然说我?” “你错了,这恰好证明了你的心越来越成熟。” “?” “高位者就要有高位者的义务。权力和义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统一的。你身为总帅,就要为几千万百姓负责。你身为男人,就要为家里的女人负责。现在,只不过是小乱子,你就如此心烦,日后你如何面对大乱子?” “这也是?” “你有时间为女人心烦,不如想想敌人的王牌是什么?” “这点我也想过,莱卡是海上强国。海上决战,最常用的就是弩箭。所以,我猜他们第一张王牌,是狙击弓骑士。” “嗯!在平原上,马匹的速度相差不大。也只有这样,才能守住那漫长的防线,达到封锁消息的目的。不过,弓骑士太难训练,估计数目不会多。” “第二张王牌,应该就是劳特林的第一军团。传说中,这是一支不下于希曼第一军团的部队。” “不错。” “第三张,应该就是杜法兰伯爵了。” “错!绝不是他!” “你说他没叛变?” “我没说过,我的意思是,已经现形的叛徒不能算是王牌。只有那躲在暗处,但有力量给我们以致命一击的内鬼,那才是王牌。要知道,战场和政场最大的区别在于,政治场上,你无法通过制服分辨谁是你的敌人。” 太鹰的话,仿如一把割开混沌迷雾的智慧之剑,一下子把那些杂乱无章的无用讯息像除草一般去掉。 突然发现,剩下来的线索,竟然全都直指海因斯城后,杰特顿时大惊失色。 “糟了,罗特尔他?” “太迟了!” “你怎么不早说?”杰特揪住太鹰的衣领大吼道。 “你太天真了。如果海因斯侯爵不叛变,那么他将永远成为我们的致命软肋。更糟的是,我们永远不可能证明他就是躲藏在我们军中的定时炸弹。”太鹰毫无表情地回答杰特。 的确,像海因斯侯爵这种在名利场上打滚多年的老狐狸,如果要叛变,在成功前是绝不会给人找到证据的。 “但?” “不必担心,你不是提醒过罗特尔吗?那种人,是不会大败的。只要他还有一半兵力,就能牵制住敌人的主力。那我们不就可以放手大干了吗?” “那?” “不要再犹豫了,赶快带大军挥军西进吧!战事多拖一天,人民就受苦多一天。”太鹰正色道。 盯着太鹰那如无底深潭般的黑色双眸,许久,杰特才重重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杰特那宽厚,但略显无奈的背影,太鹰低声自语:“心烦,证明你的心,至少已有一部分放了在她身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头痛!” 另一面,罗特尔果然遭到了沉重打击。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同样,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给你最致命的打击。 罗特尔实在难以相信,作为卡奥罗殿下亲密盟友的海因斯侯爵会叛变,而且是在战场上。 喧天的喊杀声、浓烈的黑烟、被轰得像块破布的城墙、仍在进行的激烈战斗、堆积如山的尸体,这些,就是罗特尔所听到、看到的。 没有太多的犹豫,罗特尔挥军掩杀过去。毕竟,在他心里面,卡奥罗的旨意凌驾于国王之上。在很简单的两面夹击下,莱卡人崩溃了,在丢下五千多具尸体后,近六万莱卡人仓皇逃去。 罗特尔没有追击,因为对于他来说,确认海因斯侯爵的状况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下令进城,当然,是让十一军团的轻步兵团先进去,狮鹫军团在最后面。 并没有被城头上那如雷的欢呼声所迷惑,他依然让援军摆出了一个最稳妥的阵型——重步兵在两翼,连十一军团在内的所有骑兵放在后阵,而轻步兵在中间。除进城部队外,只有两千人处于守城部队的弓箭射程之内。 突然间,出于为将者的直觉,他感受到了潜藏在欢呼声中的诡异气息。欢呼声,不大不小,总是保持着那个音量,一浪接一浪地传来。但,太有规律了,仿佛是有人在指挥似的,完全没有那种因狂喜而产生的杂乱感。 有问题吗?想起杰特的叮嘱,罗特尔不禁一阵心寒。 可是,尽管理智的警钟已经响声大作,但罗特尔打心底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是个事实。 因为,他太清楚卡奥罗和海因斯的关系了。他们两人就好比粘在胶棒上的橡皮胶,日子久了,彼此已经完全粘在一块,不存在所谓的绝对界限。 海因斯的进贡越多,卡奥罗为他谋取的特权则越多。 就是在卡奥罗的庇护下,海因斯才能成为西部地区最大的马场主,拥有四万匹良马?等等!马场主?罗特尔吞了吞口水,定定神?糟了! “传令下去,在南方发现有大股敌人,叫所有人进入备战状态!”总不能当着部下的面说海因斯可能叛变,所以罗特尔下了这个能最大程度提升士兵警戒心的命令。 但,这并不够,远远不够。 错误判断谁是敌人,足以让大多数士兵在一面懵然中下地狱。 叛变,果然发生了! 察觉到十一军团准备上城楼,守城士兵先是拒绝,然后,就动手了。 “啊!啊!啊!”近千声惨叫,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可以说,刚进城的五千多名十一军团战士,在一瞬间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除了我们和第十一军团,所有人都是莱卡人!”罗特尔的果断,救了不少人。 不过,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还是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天大的错误。 他对守城部队弓箭射程的计算,是按利卡纳,而不是按莱卡的。身为海上强国的莱卡,其远程武器制造水平比利卡纳要高得多。 看着那比蝗虫群还要密集的“乌云”从海因斯城内升起,所有人都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不知谁大喊了声:“盾牌——” 所有人才如梦初醒般,高高举起了手中盾牌。 “呜!呜!呜!呜!”万千利箭,刺破了虚无灰沉的天空。 狂乱无比的呼啸之声,有如千万只恶兽在奔嚎,在狂啸,仿佛天下苍生,都变为盘中之餐,任其掠食。 昂扬的黑色箭矢,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沿着虚空的台阶,爬到最高点后,才肆意地向下俯冲,准备让那饥渴的箭头,饱尝淋漓的鲜血。 骇人的利箭尚未至,但它们锋利的箭头,早已刺穿了利卡纳士兵们那充满惊恐的心灵,击碎了他们心中仅存的勇气。他们,只能无助地用颤抖的双手,高高举起那感觉上比纸还薄的盾牌,静候命运之神的无情宣判。 “啊!啊!啊!”临死前绝望的呼号,成为了死神用膳时的最佳配乐。看着眼前这诡异血腥的场面,死神露出罕见的笑容? 半个狮鹫、整个第十一军团,都落在弓箭的射程之内。但,士气被击溃的,只有第十一军团。 有人说,给所有士兵都装备上一般来说,只有将官才用的锁子甲,是一种罪恶的奢侈。 但今天,恰恰是这本不该有的奢侈,救了狮鹫军团的战士们一命。一方面,他们站得比较远,另一方面,他们的盔甲更坚硬。 从盾牌缝隙中穿入的利箭,只能够穿透他们身上的外层铁甲,却透不过这种由近千个硬铁环相扣而成、密如丝衣的锁子甲。 所以,没有一名狮鹫战士受到致命伤。 但第十一军团的同僚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除了拥有巨型盾牌的重步兵,其余所有人非死则伤,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而下一刻,他们就开始享受到投石车的热烈欢迎了。 几百块大石头,有如天降陨石般,以雷霆万钧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