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铃大作。 车前车后大灯敞亮。 邵延庭头晕目眩,胸腔中觉得血气翻涌。对方分明是故意的——他再好的脾气也不可能忍耐,踢了车门下了车,直接走到后面那车车窗上拍起来。 这车撞得不重,只是挨着他们罢了。可是他拍了老半天,里面人都没有反应。 宋曼抱着两个孩子也下来了,问他:“到底怎么了?” 邵延庭扯了扯嘴角,有些轻蔑,声音提起来:“老兄,敢撞车不敢露面?那咱们就等会儿,一会儿警察也该来了。” 里面人还是没有反应。 车窗玻璃是茶色的,这边夜色深沉,路灯又坏了两盏,站外面往里面张望根本看不到什么。但是,宋曼却有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退了一步。 车窗此时缓缓降下,驾驶座上的男人转过脸来,抬头和邵延庭对视。 同样英俊的一张脸,眉宇间却含着挑衅和冷意。他的手还搁在方向盘上,只是指尖微微抽搐,慢慢地将方向盘收紧了。 看到是他,邵延庭也有些意外:“徐先生还有这爱好?” 两人作为纵合和信安两大商业帝国的掌舵人,加之业务版图多有重叠,冲突在所难免,以往也是针尖对麦芒。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还是第一次。 邵延庭回头看看宋曼,挑了挑眉,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徐彻却没有去看一脸煞白的宋曼,只是望着邵延庭笑了笑说:“不到五公里,其实我挺遗憾的。” “咱们要不要到警局去一趟,做个笔录?” “你觉得呢?” 彼此眼中心知肚明,邵延庭也笑了笑。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为这种事儿上报太划不来。达成协定后,徐彻也下了车,在路边点了一根烟。邵延庭伸手过去,示意他也给他一根。 徐彻抽了一根甩给他。 两个男人,就这么站在路边抽了起来。黑暗里,火星子烧得红旺。 警察来了一茬,把两辆车拖走了。问明缘由后,做了个登记就了解了。邵延庭三令五申,对方保证绝对不泄露出去。 后来还是各自的助理派了车来接他们。 邵延庭回头看看宋曼,抬起手指指了指徐彻的方向:“你跟他走?” 宋曼抱着宋翊,像个木偶人一样站在原地,挪了挪脚,想要往他的方向走。徐彻从后面过来,伸手就捞住了她的胳膊:“您自个儿走吧,我送他们回去。有些话,这么多年了,也得说个清楚明白。” 宋曼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乍闻此话,简直如同晴天霹雳,整个脑子都轰轰作响了。她四肢僵硬,手脚冰冷,死死地抱住宋翊,都不敢回头去看徐彻此刻的表情。 徐彻直接打开车门,然后把他们母子塞进了车后座。 车开得很慢,路上他也不曾开口和她说什么。宋曼的心却始终提着,她想起了五年前的往事,那些他原本已经丢到记忆旮旯里的破事,此刻忽然又清晰起来。她心虚地不行,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徐彻的眼睛。 曾经因为出轨而害得丈夫车祸的妻子,经年后,狭路相逢,应该说点什么? 这不是八点档,她出轨是事实,害得他住院也是事实,没有误会,只有事实。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不管她当时是怎么昏了头,再怎么辩解也是枉然。尤其,她自个儿都不相信自己。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徐彻问了她住在那里,然后就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话。 到了地点,他停了车,然后跟着她一起进了那幢像豆腐块大小的楼。过道里很黑暗,电梯里呆着的时间太漫长,甚至出了电梯,宋曼都觉得电梯楼到家门口的这段路无比漫长。她全程抱着宋翊,目不斜视地走着,脑子里一片混乱,心虚不已。 她甚至不敢回头问他一句,他gān嘛跟着她?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她哆哆嗦嗦地摸出了钥匙,往那钥匙孔里插了好几下,不但没□□去,钥匙还“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身边人弯下腰,修长动手缓缓拾起了钥匙,准确地插入了孔里,又简单地开了门。 “进去。”徐彻在她身后说。 宋曼下意识就抱着儿子目不斜视地进去了。 徐彻跟在她身后进了门,反身把门关上。轻轻的“砰”一声,宋曼却不由抖了抖,僵硬着背脊不敢动弹。徐彻这时在她身后笑了一声,一只手放入了裤袋里,慢慢地朝她走近:“宋曼,你真让我瞧不起。” 宋曼把宋翊送回了房间,jiāo代了几句,把门关上,才回到门口。 玄关处只开了一圈暗huáng色的等待,朦朦胧胧,有些昏暗。宋曼垂着头站在他面前,只看到他的脚尖。他以前是不大穿皮鞋和正装的,此刻脚上的鞋却锃亮锃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