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芜拿完药箱回来,看到余昭还没收好的惊讶,开口道,“我一个人住,很惊讶吗?” 余昭看见她手里的药箱,“我以为你这样的人都会和父母一起住。” 他说这话时没注意到自己眼睛里流露出的羡慕。 阎芜多看了他两眼,从药箱里拿出药,不由分说地抓住余昭的胳膊给他上药,“我这样的人?我什么样的人?” 余昭被阎芜娴熟的动作弄得怔愣了一下,好家伙,现在连问都不问了。 不过他还是顺着阎芜的话说下去。 “你这样的人,当然是学习好,人又乖,老师家长看了都喜欢的学生,哪像我,打架斗殴样样jīng通,人嫌狗憎的。” 他说这话有调笑之意,但也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像齐简源这样的好学生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根本没人在乎他的存在,他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余昭的眼睛黯淡几分。 阎芜给他上药,嗤笑一声,“你怎么就知道我招人喜欢?” 这句话的反讽意味极浓,余昭没想到阎芜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他眼里,阎芜就是家庭幸福美满的孩子,不然怎么会如此优秀。 余昭随口一问,“怎么?还有人能不喜欢你这样的乖学生?” 阎芜抬头看向他,原主这些年的遭遇一直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她的声音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爸妈不喜欢我。” 面前的少年,桃花眼里满是认真,没有一分多余的感情,伤心或是愤怒,通通都没有。 像是一滩死水,激不起任何水花。 余昭第一次从别人的眼中看到这样的眼神,也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被爸妈所不喜。 他一直以为只有他是被家人讨厌的存在,因为他不学无术,他没有任何能够受到家人喜欢的特质,况且他还……害死了妈妈。 余昭知道自己应该停止这个话题,不再提起别人的伤心事,可是他很想知道为什么,明明齐简源那么优秀,那么耀眼。 是的,耀眼。 他一直都承认从高一开始到现在一直挂在光荣榜上的齐简源是耀眼的存在。 他成绩优秀,待人宽和,老师同学没有一个不喜欢他,即使是胡铭贺,也从来没有找过齐简源的麻烦。 这样的他为什么还会受到父母的厌恶? “为什么?” 阎芜抬起余昭的另一只胳膊,不疾不徐地给他上药。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可以称之为父母。” 阎芜说这句话时是低着头的,余昭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是这句话用最风轻云淡的语气说出来就已经足够让人心疼。 余昭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他和阎芜比起来,不知道是谁更惨一点。 他垂下头,没有再说话,认真看着阎芜为他包扎伤口。 心里酸酸涩涩的,有些发麻,像是有团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良久,少年闷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阎芜包扎伤口的手一顿,她不想骗人,或许说出实话也没人信,但她还是不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现在想想,她就应该从一开始把事情全部挑明,也不用她累死累活拼命维护对方的生命安全,也不用背负带着目的接近别人的罪恶感。 当事人都应该有知情权。 她摊开自己的手,那条黑线还在手心。 “因为,我和你命运相连,而且痛觉共享。” 第四十三章 校园(十一) 余昭愣了半天,觉得自己听了个寂寞,好不容易他掏心窝子想要聊一聊,结果对方拿这么个小学生的借口糊弄他。 他只觉得一片深情错付了。 余昭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你他妈糊弄狗呢?” 阎芜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信,可我说的是真的。” 她用另一只手在那条余昭看不见的黑线上划了一下,“开学前,这里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是我的生命线,而我的生命和你有关。” 她碰了碰余昭被踢的肚子,“这里最痛,我能感觉到,因为我的肚子也在痛。” 余昭抿唇,这一切太过玄幻,根本就是小说里才会发生的故事。 他背对着阎芜,飞快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往自己左手食指指腹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珠立马渗了出来,指尖的痛意无法忽视。 阎芜下意识地拧眉,叹了口气,举起左手食指,“疼,把你手给我,我给你包扎。” 余昭呆愣愣把手伸出来,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心情很复杂,可是心底升起的淡淡喜悦骗不了自己。 他的生命真的牵连着另一个人,就好像他被人需要了一样。 他背负着另一个人的生命,却不觉得沉重,只觉得雀跃,他似乎有了存在的意义,也为自己可以拯救一个人的生命而觉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