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歌已经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整整三个月了,她仅靠着墙壁上滴下的水,吊着一口气,等着有人来救她。哐当一声,是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她躺在地上,竭尽全力的掀开眼皮,来人不是她期待的祖父,也不是她的父母。而是将她囚禁在此的纪清蓉。纪云歌双手撑地,粗重地喘,息,用尽全力才让自己靠坐在墙壁上。“你,你满意了?”话落间,周围传来纪清蓉张狂又得意的笑声,她款款走来,腰间挂着的坠饰发出的清脆声音格外悦耳。她蹲在纪云歌面前,捏着纪云歌的脸颊,阴森地说道:“当然满意了,没有你,我就是太傅府唯一的嫡长女!”“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嫡长女能当多久。”纪云歌冷笑一声。啪!纪清蓉反手一巴掌,就将纪云歌打倒在地上。“我永远都是太傅府的嫡长女!”纪清蓉缓缓起身,右脚踩压着纪云歌的右手。疼得纪云歌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纪云歌,太傅府如今只有靠着我才能永盛不衰!所有不听我话的人,都被我送下去了!我呢,也是心疼你,所以打算特地送你一程,让你下去陪你敬爱的祖父……”祖父?“你!你对祖父怎么了?!”纪云歌嘶哑的声音回荡在这密室,她怒瞪着双眼,盯着纪清蓉。“不都说你是才女吗,怎么连这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纪清蓉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纪云歌气得浑身颤抖,手上的疼,不及心疼。“纪云歌,这一切可都不怪我,要怪就怪那老不死为什么要把你找回来!”纪清蓉狰狞了面孔:“那老不死非要将你昭告天下,说你才是嫡长女!”“纪云歌,你拼命讨好娘亲和爹爹也没用,他们根本就不想认你!”“娘亲讨厌你,一直护着我!至于爹爹,我与大殿下有婚事,他就指着我顺利进皇家呢!”“不过……他们利用我,我又何必顺从?我想要的是掌控整个家族!”“掌控这个家族,唯一碍事儿的就是老不死。最可恶的就是这个老不死,他处处护着你!”纪云歌听着这些话,悲凉一笑。见她如此,纪清蓉扯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所以……我就用你的名义毒死了他。如今他们都知道凶手是你,恨不得挖地三尺将你找出来,将你送到官府去。”“纪云歌,瞧瞧,我三两句话,他们就觉得你是凶手,哈哈哈!”噗!纪云歌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今日我特地带来了当时老不死吃下的毒药,你们爷孙感情深厚,便让你们一样去死好了。”纪清蓉松开了脚,后退了两步,她身边的丫鬟打开药瓶子,直接将药灌进了纪云歌的嘴里。顷刻间,纪云歌便觉全身如被蚂蚁啃噬般,绞痛难忍。她蜷着身子,死咬着牙,愣是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她幽怨地瞪着纪清蓉,满腔的痛恨和懊悔。她好后悔!真的好后悔!为什么到死才明白祖父那些话!如果不是她的天真,祖父就不会死!太傅府也不会被这个狠毒的女人给掌控!化作恶鬼也好,若能重来,她要让纪清蓉不得好死!剧痛中,纪云歌逐渐失去了意识,眼前被黑暗所吞噬。......“……!”纪云歌猛地惊醒,望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久久不能回神。她不是……死了吗?这里......是太傅府的后花园?“小姐。”红喜将地上的斗篷捡了起来,不高兴的说:“小姐,我们都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了,清蓉小姐铁定是不会来了,我们还是回去吧。”纪云歌抬眉,紧紧盯着红喜,她下意识的去摸红喜的手,竟然是温热的!她这是……重生了!“小姐?你怎么了?”红喜看到纪云歌神色变幻莫测,担心的蹲在旁边,“小姐,我们才刚回府,老太爷不是说了吗?在太傅府,老太爷会给你撑腰。就算老爷和夫人对你不冷不热,老太爷会疼你护你的。咱们何必急于这一时,非要为了讨夫人的欢心,去求清蓉小姐呢?”纪云歌想起来了。今日是她和祖父回燕京的第三日,母亲对她一直都是避而不见冷漠的状态,她为了讨母亲欢心,所以打算先讨好纪清蓉。即便因为她与纪清蓉被抱错,原本属于她的东西,都被纪清蓉给抢走。她依然觉得,毕竟纪清蓉代替自己陪伴母亲这么多年,母亲疼爱她,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她特地准备了好茶和糕点,想与纪清蓉在这里赏花喝茶培养感情。她足足等了两个时辰,纪清蓉都没来。就在她失望的时候,纪清蓉才到。当时她沉于欢喜之中,未曾发现纪清蓉有意设计了一出局——她因等得不耐烦恼羞成怒,欲将纪清蓉推下水,被纪清蓉的丫鬟发现受惊,反而自己落水。经此一局,她被父母训斥厌恶不说,还因发烧,耽误了后天去燕亲王府参加寿宴。这里,便是纪清蓉算计的开始。既然如此,她也从这里开始。纪清蓉,我会让你慢慢失去梦寐以求的一切!“她会来!”纪云歌收回思绪,笃定道。红喜心疼自家小姐,心中恨死纪清蓉了。可偏偏不管她说什么,小姐还是一直帮着纪清蓉说话。“红喜。”纪云歌俯身,突然贴着脸在红喜耳边交代了几句话。原本愁眉不展的红喜顿时双眼泛着光,难以置信的看着纪云歌。纪云歌问:“我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吗?”红喜正点头的时候,不远处就传来了纪清蓉的声音:“姐姐,对不起,娘亲非要拉着我一起做女红,忙着忙着就忘记了时辰。还望姐姐恕罪。”纪清蓉已经站在凉亭里,俯着身,满脸歉意。“回府后就知道你手巧心灵,女红出色,连外头的绣娘都比不上。可惜了,这门手艺我是学不会,否则也能在母亲身边亮亮手。”纪云歌食指摸着水杯边缘,皮笑肉不笑的说。“姐姐放心,娘亲对姐姐也是疼爱的,只是现在才见面,估计还不适应。妹妹会经常在娘亲身边帮姐姐说话的。”纪清蓉的做派,看似为纪云歌着想,其实就是变相炫耀自己在朱氏心中的地位。前世的她会满心欢喜感激,不过现在的她不会了!“那就多谢妹妹了。”纪云歌喝完茶,起身道,“方才我瞧着水池里有不少锦鲤,妹妹可有兴趣一道喂食?”纪清蓉心中一哂,正好省得她来说了。“妹妹愿意陪着姐姐。”纪云歌听着这一声声‘姐姐’,不知有多作呕。二人结伴出了小桥,纪清蓉的丫鬟正准备跟上,却被红喜拉住:“这位姐姐,红喜才来府上几日,还不熟悉府上的规矩,不如姐姐与妹妹说说,也省的今后妹妹不小心坏了规矩。”丫鬟想挣扎,却如何都甩不开红喜的手。她心急如焚,抬头看向纪清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