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冬挺不乐意听这话,从小他妈妈就告诉他交有用的人,他一回也没听过,每次都是点点头就当耳旁风了。 “行,知道了。” 孟欣走后,韩冬去敲浴室门,“小默,你刚才有事吗?” 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半天不见门开,韩冬扭头去了卧室。水流顺着头顶浇灌,苏默看着镜子苦笑出来。 苏默啊苏默,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情况,还敢惦记韩冬。残疾人?呵,没错,他是残疾人,可如果有的选择,谁他妈愿意做残疾人! 韩冬洗漱完出来时,苏默已经侧躺在床上了,韩冬听他刻意屏住呼吸,知道他没睡,便掀开被子躺在了他身后。 “刚才我妈的话你听见了?” 苏默没动,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苏默从浴室出来,韩冬就感觉到他有心事,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和他妈说的话最有关系,苏默一定听到了谈话。 “小美人,能不在乎我妈说的话嘛?我不喜欢你心事重重的样,你这样,我觉得我自己好像是罪人,我……” 话到一半,韩冬听到了苏默轻微的打鼾声,均匀的呼吸声让他心疼,他明白,苏默是想用装睡来躲过他的谈话。 “那,晚安。” 灯熄灭了,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连月亮都躲进了黑沉的云层中,这安静的夜唯有窗外的风在咆哮。 午夜十分,风停了,窗外下起了大雪,这是今年的初雪,比往年来的要早一些。 到了半夜,暖气渐渐凉了,而苏默却是热醒的,他一睁开眼睛,韩冬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后背紧紧贴着韩冬温暖强壮的胸膛,由于韩冬没穿上衣,触感更加真实。 耳边尽是韩冬粗长的呼吸,苏默被这姿势弄的有些害羞,困意全无,所有的脑细胞都在感受着韩冬的体温。 身后的人动了下,不一会儿,一张凉凉的嘴唇贴在了脖子,苏默顿时浑身紧绷,终于受不了身体的燥热推开了韩冬,瞬间感觉热气退了。 苏默翻起身散热,忽然发现窗外下雪了,一股喜悦涌上心头,他紧忙下床冲到了窗前望雪。 下雪了。他小时候很喜欢雪天,仿佛下雪天就预示着快过年了,到了过年就会有新衣服穿,有肉和水果吃,还有烟花可以看。 如今长大了他还是喜欢雪天,喜欢雪后的白色世界。他以前偷偷想过,如果谈恋爱了一定要和喜欢的人在大雪下散步,好像很白痴,好像很疯狂,又好像很……浪漫。 窗外静谧无声,韩冬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苏默倚靠在窗框上看雪,可能因为雪的原因,屋里清亮,苏默那张侧脸更清晰了。 苏默的侧脸轮廓很精致,那双清澈的眼睛就如窗外的雪一样干净,唇边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身上披着毛衣,这副慵懒的模样透着无尽的美意。 韩冬喉结攒动了下,在被窝里一动不敢动,越看苏默越心疼。如果他会说话,是不是就可以对自己说“韩冬,你看下雪了”,他无法想象会说话的苏默是什么样子的,越想越替苏默难受。 “喜欢雪?” 苏默闻声望了过去,枕头四周光线黑暗,他看不见韩冬的脸,而韩冬能一清二楚看见他的脸。 苏默点头,淡淡一笑。 “想不想疯狂一回?”韩冬坐了起来。 苏默正纳闷,韩冬已经下床穿衣服了,还从柜子里找了棉服给他,“穿上衣服,我去洗把脸。” 大半夜的出去逛,还是下雪天?是不是太放肆了? 在苏默的生活里,他从来没做过太出格的事,疯狂更是不存在,遇见韩冬他做了太多破格的事。 比如,他以为韩冬只是带他在街上逛逛,没想到是骑着摩托车在无人的大街上冲刺,像精神病一样疯狂。 雪天的路很滑,摩托车时不时的打滑,苏默不敢放松一分,死死抱着韩冬的腰,不过真的很刺激。 这座陈旧的老城依然保持着年代感,路灯下的大街空无一人,韩冬载着苏默来到了一个酒吧,苏默望着酒吧名《我的1999》。 1999年也正是今年,这应该是今年新开的酒吧。 韩冬迈下摩托车,回头看苏默的脸已经冻红了,“去喝两杯?” 苏默刚成年,根本不知道酒是什么滋味,他没试过,也没人让他尝过,韩冬突然这么一问,他倒想尝尝。 韩冬看他犹豫,揽过他的肩往酒吧里扯,“走吧。” 这里的酒吧不像别的酒吧一样杂乱,这里没有激情的音乐,没有肮脏的夜晚,反而这里到处充满着优雅,悠扬的音乐,高贵的酒品,是一个比较有修养的地方。 当然,韩冬不可能带苏默去混乱不堪的地方。 “哈喽,冬哥。” 韩冬对着熟人打了招呼,然后领着苏默来到了吧台,“来一杯适合他的酒。” 调酒师看向苏默,苏默不适应这种地方,虽然内心无措,却尽量保持着那一份傲气。 “如果让我说,他的气质非常适合红酒,最贵的红酒。”调酒师笑了下,“看来你要破费了。” 韩冬嘴角一扬,拍钱,“红酒配美人,来。” “他一看就刚成年,你这是带坏他。”调酒师又瞅了苏默几眼,“你呢?还是老样子?” “嗯,威士忌。”韩冬扯着苏默坐下,“喝两杯咱就走。” 苏默点点头,回头打量酒吧,他发现了这的酒吧更像是有心事来的地方,因为每桌的客人几乎都是自己喝。 红酒的魅力在于令人心醉,属于酒不醉人人自醉。苏默端着高脚杯,头一次近距离接触红酒,杯中的红色莫名的诱人。 “我教你喝。”韩冬为了教苏默喝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红酒,苏默一看他的姿势就知道韩冬会喝。 “观酒,也就是看酒的颜色,观察酒的色泽,饱和度和颜色深度。红酒的颜色会随着时间而逐渐变淡,年轻时是紫红色,然后慢慢转为暗红色……” 韩冬从观酒到晃酒,再到闻酒和品酒,苏默发现自己好像永远了解不透韩冬。 就好比喝红酒,他一直以为像韩冬这样霸道的人只会些粗鲁的事,没想到还接触过红酒,还这么了解,这样的韩冬褪去了一身暴躁,很绅士优雅。他甚至怀疑韩冬是不是高中生,为什么比他哥成熟那么多。 “这么看我干嘛?”韩冬见苏默盯着他不放,微微地笑,“这些是我爸教的,他从九岁就开始教我,所以从十岁我就会喝酒。可是红酒这东西,我喝不惯,不适合我。” 韩冬一口闷了红酒,“看,我喜欢闷酒,啤酒最适合我。” 苏默轻抿了一口酒,呛的他险些吐出来,最后抿抿嘴强行喝了进去。 这红酒只可看不能碰。 “小默,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了解不透的人?”韩冬见苏默怔住眼神,知道说对了,“其实我有时都不懂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对于未来我更是迷茫,包括感情。不过遇见你,我拿定了一件事,就是考大学。我保证,明年我拿入取通知书给你看,只是我走了,你别后悔。” 韩冬灌了一口威士忌,看向了苏默,那深邃的眼神让苏默沦陷,不自觉的喝了口酒。 后悔?当然会后悔,但是他不能耽误韩冬的前途,可是韩冬要是走了,恐怕再见一面就要一年半载的,那他该有多想韩冬? 这般想,苏默仰头灌酒,韩冬紧忙阻止他,“别这么喝,容易醉。” 苏默掰开韩冬的手心,一字接着一字的写,「那也是你教我的。」 ☆、韩冬,你他妈混蛋! 苏默喝了两杯酒脑袋就晕乎乎的了,在想喝第三杯时韩冬抢下了酒杯,“可以了,是让你品酒,不是让你喝醉。” 「你烦人。」苏默头有些晕,不过还是清醒的。 “我烦人?”韩冬不得一笑,“怎么?喝上瘾了?” 苏默没理他。酒依然不好喝,不是喝上瘾了,而是喜欢喝酒的感觉,尤其他更想让韩冬注意他,可能所有暗恋的人都希望对方注意自己。 “苏默,你很优秀。” 苏默瞅韩冬突然认真起来,抿了抿嘴唇。韩冬将一条手臂搭在他肩上,“小美人,我希望你永远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换个话题。」苏默察觉到有人注意他,余光扫了一眼是调酒师。 “你喝酒的样子很迷人。”韩冬见苏默脸唰一下红了,得意的笑了,“就喜欢你脸上出现别的表情。” 苏默瞪他一眼,伸手去掐他,谁料韩冬自己把胳膊伸出来,还撸起袖子让他掐,这反倒让他不想掐了。 “就你,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韩冬一脸淡然的喝口酒。 苏默闻言忍不住踹他两脚,什么屁话!你才撅屁股! 韩冬瞅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行了,咱们走吧,想来以后我再带你来。” 苏默点点头,韩冬付了钱,把剩下的酒存在了酒吧,然后将棉服披在了苏默身上,“外面可能还在下雪,帽子戴上。” 韩冬刚走,苏默拽住他的胳膊,在他手上写,「我想走回去行吗?」 韩冬瞅了苏默一眼,二话没说就同意了,把摩托车暂停在了酒吧。 雪飞飞扬扬的飘落,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的美丽。韩冬边走边抽烟,苏默静静地跟在他身边,和他就隔着两只手的距离。 “你说我会不会走着走着睡着了。” 苏默闻言笑了,扭头看韩冬的侧脸。韩冬感受到他的视线,斜着眼睛看他,“敢不敢试试抽烟?” 他吸了口烟,缓缓地吐出烟圈,随后将烟递到苏默嘴边。青春正是对烟酒之事好奇的年龄,苏默也不例外,他和苏瑾一样有着青春期的那一份不羁。 他瞅了半天烟,把烟叼在了嘴里,刚吸一口就呛住了,弓着腰,咳嗽的满脸通红。 韩冬没拍他的背,就静静地站在那看他的一举一动,嘴里不忘抽着烟,打量苏默的眼神没有波动,仿佛他在故意带坏苏默。 “苏默,酒好喝吗?烟好抽吗?” 苏默闻言看他,摇了摇头。 “以后不结婚行吗?” 苏默被他问的稀里糊涂,不结婚?可以,但我已经不受控制的喜欢上了你,像个变态一样喜欢你这个男人。 「回家。」 韩冬嘴角上扬,“走吧,我可能太困了,自己在这说啥都不知道。” 他揽过苏默的肩,两人便靠在一起往家走。雪天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逛,这一幕苏默幻想过,如今实现了,一切都觉得那么美好。 他突然想起那个夜晚,他偷偷吻韩冬的那一夜,他羞耻的脸红了,眼睛偷瞄了韩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