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接触到玉扣时,指尖上并没有特殊的电流感,脑海里也没有像往常那般浮现出某些画面。她沉着的说道:“我什么也没感受到,这就说明,要么这枚纽扣是属于赵三小姐自己的,或者赵四小姐还没有死。”又猜测道,“也许,她是故意做出要毁掉玉扣的动作,只是为了转移视线呢?”百里翊却道:“你还漏了一个问题。”他指着玉扣上的镂空花纹,道,“赵四小姐闺名赵碧如,乳名就叫牡丹。”白玉娇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去看玉扣上的牡丹刻样:“这么说来,这玉扣就是赵四小姐的东西了?”百里翊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毕竟是女子的贴身物品,本王怎么好意思问太多?”“……”她哪只眼睛也没看出来,这位王爷哪里不好意思了啊!白玉娇暗自翻了个白眼:“那王爷您想让我做什么?”百里翊并没有直接吩咐她,而是说起了别的:“赵三小姐闺名叫赵璋如,是赵侍郎原配所生的嫡女,如今的赵夫人却是妾室扶正的,对待原配嫡女十分苛刻,比庶女的待遇还不如。这一点,和你颇有共通之处。”白玉娇顿时傻了眼,不是说案子呢么,怎么突然就开始揭别人的伤疤了,太不厚道了吧?百里翊对上她哀怨的眼神,却悠然的站起了身:“剩下的你自己想,本王还有事,你有事就让云柳去做。”说完立刻就走了。都不给白玉娇一点点反应的时间。白玉娇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她和赵三小姐之间有共同点,难不成是让她去接近赵三小姐?可她昨天不是见过——这个时候白玉娇终于反应过来,昨天出门之前为什么特地让她找云柳,又是换衣服又是化妆的了!感情这都是早就计划好的啊!白玉娇哭笑不得,不过对于能有事情做,她还是很高兴的,起码不是一无是处吃白饭的人了。她兴致勃勃的起身,回了房间把自己的衣裳都找出来,然后叫了云柳进来:“昨天出门那套衣裳,你从哪里弄来的?”她看着自己的衣裳,并没有昨天穿过的那一套。云柳默默地打开了挨着架子床的一整排立柜,里头挂满了衣服,从浅色到深色逐一排列,但却毫不例外都是蓝灰色调。云柳解释道:“这是王爷命人特地给小姐您准备的,说是日后用得上。从前王妃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安排,不过王妃自己更偏爱艳丽的颜色。”王妃?艳丽的颜色?白玉娇不由得咂咂嘴,她怎么觉得,她记忆里的瑕姐姐和云柳所说的王妃,根本就是两个人?太扯了吧,瑕姐姐明明一贯都是青白二色当道,素净中透着常人难以比拟的雅致。难不成,这也是伪装的一种方式?白玉娇默默地猜测着,看了眼立柜里的衣裳,几乎全是统一的上袄下裙的款式,是已婚妇人的装扮。而她自己的衣裳,则全是各式的襦裙,齐胸的、齐腰的,对襟的、斜襟的、长袖的、半臂的……都是未婚少女的款式。她似乎了有些意识到这份工作的严谨和危险了,出任务的时候连衣裳发式都要选择与平常截然不同的款式和风格,不就是怕在别的时候被人认出来吗?白玉娇心里扑通扑通的加速跳动着,并没有因此而觉得害怕,反而更加跃跃欲试了呢!她笑着让云柳关了立柜门,又把自己的衣裳收好,然后才仔细的问起了别的问题,趁着今天没什么事,她得赶紧做个岗前培训,免得临到上场的时候才出岔子。主仆两个一问一答,问的问题层出不穷,回答问题的人也是尽心尽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格外的好。碧纱橱外,玲珑和珍珠默默地看着,心里是几分欢喜,几分忧愁。小姐之前说的那般斩钉截铁,那般怒火中烧,可才过去了不到一天,就再次接受了云柳。这是为什么?两个丫鬟心里不约而同的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但谁也没有说出来,只默默地埋藏在心底。但她们此时并不知道,这会儿埋下的疑惑,在将来却会酝酿出什么样的结果,谁也想不到的结果。“五小姐,可是起身了?”一道悦耳的嗓音由远及近,甚至不等人通传和允许,就已经迈着灵巧的步伐走了进来。玲珑和珍珠一惊,赶紧退出了东次间,迎上来人。“给沈侧妃请安!”两人齐齐上前行礼,同时也挡住了沈侧妃灵巧的步伐。沈侧妃愣了下,朝左边看了看,才诧异的笑道:“怎么,五小姐竟是住在碧纱橱的么?”韶光堂是王府后院里最正中间,也是最有地位的院子,在这之前一直都是王妃白玉瑕的居所,因而也被侧妃妾室们视为一种身份核地位的象征。韶光堂是个三进的院子,正房面阔五间,中间是厅堂,西边是晏息室和卧房,是白玉瑕作为王妃的主要起居之地。而正房的右边则是东次间和碧纱橱,白玉玺当王妃的时候,都是在东次间见他们这些妾室,请安行礼、奖励赏赐以及教训惩治,都是在这里进行的。沈侧妃怎么也没想到,白玉娇会住进碧纱橱里去,看来,白玉瑕还真是的人欢心呢,连个傻子都知道敬重她。可惜了!沈侧妃轻笑一声,神色悠然的问:“你们家小姐呢,是不是还没起床啊?哎哟,可是我来的不巧了!”话是这么说,可她眼里脸上,却没有半分尴尬之色。玲珑正不知该如何回话,白玉娇就打开了碧纱橱的隔扇门,从里头走了出来,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玲珑,谁来了呀?”说完她放下手,瞪着大眼睛愣愣的看着沈侧妃,好像不认识她似的……沈侧妃一时间有些拿不准白玉娇了。说她不傻吧,她的言行举止确实又透着股非正常人的气息;说她傻吧,可昨天的事情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沈侧妃觉得,如果不摸清白玉娇的嫡系,以及来王府的目的,她是连觉也睡不好的。往常这种事情她从来不需要亲自动手,可无奈的是,林庶妃那个蠢货,一出手没探出内容来,却把自己给折了进去……真是愚蠢至极!害得她不得不亲自上场。她打量了几眼白玉娇,立刻就拿捏好了亲切热络的态度,绕过玲珑和珍珠两个丫鬟,亲亲热热的拉着白玉娇的手叮嘱道:“虽说夏日炎日,五小姐也不可贪凉啊,要仔细身子才是!”她一边说,一边将白玉娇出来之前特地拉散的衣领拢到一起,贴心的像自家亲姐妹一般。白玉娇也不负她所望的感动了:“姐姐,你人可真好!娇儿喜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