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摘星有本事又能够对顾客的身份守口如瓶,这种生意找上他的也不少。 她很清楚这一点,上当也只是自己不够谨慎罢了,在知道来人是他的时候就放下了警惕,怪不得任何人。 连她自己都一致认为和司空摘星和花满楼只是有jiāo情算不得朋友,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对自己像朋友一样。 当然想是这么想,心里的窝火和无奈还是没法控制的。 大概是预料到了她醒来后冲开xué道也只是时间问题,司空摘星并没有点上她的xué道,只是将她的手脚捆了起来扔在马车里。 这马车四周也都是黑色的幔帐,给她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左无霜耳朵边只有马蹄声以及几乎微不可闻的树叶摩擦声音。 她猜不透司空摘星这么做的理由,但是暂时最重要的还不是理由,如何脱身才是她头疼的事情。 原本以为只是手脚被捆了,但是挣脱了好久都没有挣脱开后她才注意到那些绳索的不寻常,用蛮力根本不可能挣断,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材质。 外面驾车的人大抵是发现了她的动静,倏地打进了一枚暗器,分毫不差地贴着她的左颈叮的一声刺在了马车边缘。 “这件事你本不该插手,你本来就不喜欢陆小凤不是么?” 说话的人声音平庸,完全没有特色,是那种一听就忘记的声音无误,也正因为是这种声音,才让左无霜觉得更加无力。 司空摘星到底是受了什么人的雇佣要这么做? 她去帮忙对陆小凤基本也没有任何帮助,为何要如此大动gān戈? 难不成,青衣楼真的和自己遇袭有关? 无数的念头从自己脑海中闪过,最终也没能抓住什么具体,左无霜冷哼了一声,“我是不喜欢陆小凤,但是没有我帮忙,还有西门chuī雪。” “他要是对上独孤一鹤,也未必可以全身而退,如果是你反而比他有优势。” 她愣了愣,转瞬懂了那车夫的意思。 的确,独孤一鹤的剑法不一定比西门chuī雪厉害上多少,可是西门他只会杀人的剑法,如果遇上那种对手,除了胜利只有死一条路。 “陆小凤最开始想到的是找你帮忙也是顾忌这一点,你不要告诉我一剑寒霜十四州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 “和你无关。” “左姑娘,我劝你别白费力气这绳子你要是能够轻易解开我也不会连xué道都部点上了。” 左无霜在心里诅咒了该死的陆小凤好几次,却也没有其他办法,被那人一说,心里对西门chuī雪的担心也无法压下。 “我没有恶意,也知道左姑娘在解决这些之后要回白云城,提前送你一程不好么?” ——好各鬼啊! 左无霜忍不住想要骂出口,可第一个音节还在喉咙口徘徊不前的时候,从那黑色的幔帐外突然飘入了一阵奇香。 闻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闭息,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想法就是陆小凤你果然该死。 如果西门有什么事的话她绝对和那只陆小jī不共戴天! * 那人没有说谎,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一处客栈,而坐在chuáng头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的却是当初在白云城喊着要拜她为师的少年。 “怎么会是你?!” “我倒是想问为什么左姑娘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发现自己手脚上的绳索已经不见,“我被人绑过来的。” 显然她这坦诚的话并没有让他相信,少年撇了撇嘴,“左姑娘,扯谎也稍微有点水平吧?” “信不信由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和叶……表兄本来只是来此地散心而已,昨日收到了一封信函,说到这个客栈内,有很重要的东西给我们看。” 他在东西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也戏谑了起来,“左姑娘也会落到这种地步,我可真是想不到啊。” “……”懒得多废话,左无霜感觉自己都快要饿死了一般,甩了甩自己的身上的衣服从chuáng上一跃而起,“有没有什么吃的?” 少年看着她丝毫不文雅的动作,突然叹了口气,而后甩着袖子从房间内出去了。 不一会儿,店小二就端着菜进来了,左无霜连看清菜到底都是什么的心都没了直接抄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何处,更不知道到底是饿了几天,整个人都快缺水了一般。 “唔……”啃着第三个jī腿的时候才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了一点,听到外头的脚步声差点噎住,“快给我水……!” 她顺着气,看着自己手边递过来的白瓷杯子想都没就直接接了过来一口喝下去然后喘了口气,“……啊差点噎死。” 说完这话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转头看见一身白衣的叶孤城更是差点又被呛着。 ——……这就和在万梅山庄趁着管家不注意偷点心吃结果被西门撞见一样令人无法直视好吗! 可是心里的感受再怎么无法形容,左无霜还是淡定地摆正了表情,“啊,刚才多谢城主了。” 他竟然还能陪她装模作样下去,点了点头后依旧那副冰山表情。 “左姑娘为何会在此?” 她看着自己满手的油,自觉地拿着一边的毛巾擦了好几下算是整理仪容,“原本在帮一个家伙的忙,但是中途被阻挠了所以被暗算送到了这里至于中间还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自己与那车夫的对话,顿时又担心了起来,“能否请教城主一件事?” “何事?”叶孤城还是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这几天有没有关于西门chuī雪的消息在江湖中流传?” 虽然刚刚看见了她饿极时候的窘态,但是此刻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关心更是让他觉得惊讶。 短暂的惊讶过后,叶孤城就把西门chuī雪现在正在被峨眉派追杀的事情告诉了她。 西门被追杀,那就代表死的是独孤一鹤了,她略微放下心来,峨眉派剩下的几个少年少女估计也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多谢城主告知,之前答应指导您那位表亲剑法的事我不曾忘记,但是眼下我还有一件事要做,完成后我会立刻赶回白云城的。” 君子重诺,虽然她自问是个小人但是这点事也不至于赖账。 叶孤城依旧表情寡淡,点了点头后才开口说他原本的来意,“之前收到的信函里还有一封书信是指名了要jiāo给左姑娘的,所以特来将它jiāo给原主。” 她愣了愣,有些疑惑地接过从他袖中拿出的信件,也没有顾忌他还在场就拆了开来。 “绑走你也是没办法,下次请你喝好酒,还有,西门和花满楼都没事。” 这偷王之王的字写得还不是一般的难看,但是左无霜却忍不住笑了出来,算那家伙还有点脑子没提起陆小jī。 晚风从窗外chuī送进来,身旁的人一身清冷气息充斥着整个房间。即使只是站在这普普通通的一间客栈内,叶孤城也没有半分市井俗气,自问阅人无数的左无霜也不免在这一刻怔了怔。 收敛起自己脸上的笑意,她再度开口,“城主最近有没有听说过关于青衣楼的事情?” 叶孤城本不是多言之人,可她眼下能问的也只有他了,如果等那少年再过来,估计又要扯东扯西问不到重点还窝一肚子火。 他神色未变,而后微微颔首,“青衣楼主霍休已经消失。” ——消失。 这个词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怕是他自己都不能解释清楚,可的的确确江湖中人如今都知道陆小凤破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青衣楼,而楼主霍休不知所踪。 其余的,估计也就只有那几个当事人知道了。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几经思忖后再度拜别,“今日虽然只是一餐饭,但是城主和……那位公子的这个人情我会还的,在我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之后先前答应的事我决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