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看了看，在不堪明亮的路灯下，里面还有十多个人走了出来，但都站在一边，明显就是看热闹的。

    大金牙和那老头，应该是属于主办方，他们自然要出来劝个和，免得这两人闹大了，有人报警，抓了自己等人持械斗殴，只怕警方就要找他们麻烦了。

    “蔡少，过来道歉！”汤皓转身对着蔡方说道，语气生硬，完全就不是商议的意思，而是直接命令了。

    “啊？”蔡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但是，背着人，蔡方却看到汤皓连连向着他使眼色，意思是让他赶紧道歉。

    “这位先生，还请把刀收起来，这就是一个误会！”汤皓斯斯文文，对着huáng堂说道，“蔡少今天喝了一点酒，有点糊涂了，说话有些冲，你别在意，我让他给杨公子道歉。”

    “哼！”huáng堂听得他说的客气，又见他和杨康认识，加上他刚才自报家门，乃是汤辰之子，他也不便说什么。

    毕竟，刚才在如意坊，汤辰对于杨康还是相当热情的。

    “看看，都是熟人，大伙儿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大金牙一个劲的笑着，笑得像是弥勒佛一样。

    “蔡少，还不过来的道歉？”汤皓再次说道。

    虽然蔡方很不愿意，但却不敢反驳汤皓，当即走了过来，不情不愿的说道：“杨公子，对不起！”

    杨康看了一眼汤皓，那个蔡方既然和他同来，看在汤辰的份上，他也不便说什么，当即点点头，说道：“喝了酒还是不要开车的好。”

    “小王爷，我们走！”huáng堂转身招呼杨康，昂着脑袋，问大金牙道，“开始了吗？”

    “人还没有到齐，正准备着呢。”大金牙陪笑道，“今天huáng探长怎么也有兴趣来看看热闹？”

    “我没有兴趣看那些破烂。”huáng堂哼了一声，说道，“我兄弟有兴趣。”说着，他看了一眼杨康。

    “那先进来坐坐？”大金牙招呼着。

    huáng堂依然板着脸，招呼杨康进去，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自然也都散了，三三两两的，向着里面那座建筑走去。

    杨康跟在huáng堂身后，走了进去之后才发现，huáng堂说得没错，这里应该就是一座废弃的酱油厂，不知道为什么倒闭——房子蛮大的，普通的水泥地，显得有些毛躁，有些地方还坑坑洼洼的，地上散落着放着几张椅子，还有表皮都破了的沙发，以及简易的塑料凳子。

    中间明晃晃的日光灯下，倒是放了一张八仙桌，还铺着红绸缎子。

    杨康一看就明白，这名义上的古玩jiāo流，事实上就是地下古玩拍卖，等下主办方就会把一样一样的破旧玩意儿，放在这张桌子上，然后他们这些人自由竞价，价高者得。

    第119章 抱月瓶

    huáng堂拉着他，在一个角落里面坐了下来，然后摸出香烟来，冲着他晃了晃。

    杨康摇摇头，huáng堂见状，自顾自的点燃，狠狠的抽了一口。

    杨康四处看了一眼，眼见大概有十多人，三三两两分散坐着，私下里低声jiāo流，似乎相互之间并不认识，倒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不知道主办方都是怎么把人聚集来的。

    汤皓和蔡方就坐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喂——”杨康压低声音，低声问道，“你随身带把菜刀做什么？”

    “这等地方，鱼龙混杂，总要防着点。”huáng堂说道。

    对于huáng堂的这句话，杨康只是笑笑。

    “喂，大金牙，什么时候开始啊？”一个中年人大声问道。

    “这就准备了！”大金牙看了看，今晚来的人并不多，但也不少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该来的应该都来了，所以，他走到一边打了一个电话，大概四五分钟之后，一张破破烂烂的小货车就停在了酱油厂的门口。

    然后在大金牙的带领下，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从车上搬下来七八个大小不已的破箱子，有纸箱的，还有木箱的，反正，破破烂烂……

    杨康坐在里面，看着那小货车，顿时想起郭胖子来，难道说，做古玩生意的人都喜欢把车子弄得这么破？

    他私下里偷偷的问过郭胖子，结果那胖子说——他那面包车事实上不破，他故意把表面弄成这样的，不显眼，也方便他收破烂，事实上发动机什么的都是赞新的。

    杨康想想倒也能够理解，如何那个胖子开车一辆崭新的车出去收破烂，谁愿意把破烂卖给他了？

    或者，停靠在路边也比较招摇，而他现在那个破旧车，停放在路边哪怕不上锁，估计都没有人会偷。

    因为偷了只能够卖废铁——还顶了一个偷窃的罪名呢。

    “来来来，大伙儿看看第一样东西！”大金牙从一个纸箱里面，小心的搬出来一样东西，放在桌子上，笑道，“还是老规矩，大伙儿看着好就出价，价高者得。请不要恶意竞争，避免因为一件玩意儿，伤了和气。”

    杨康听着这话是不错，但是怎么都感觉，这大金牙就不是一个好人啊。

    如果不让人恶意竞价，那么，他直接把东西摆出来，让大家一起看，然后各自挑有兴趣的东西，不就得了，何必要弄成拍卖形式。

    拍卖嘛，就是让人恶意竞价的，就像他上次出售那只元青花，他就是让那些人恶意竞价的，那天如果不是汤辰在，他直接起拍价就会开到二千万欧元，爱买就买，不买滚蛋。

    而让杨康有些意外的是，这大金牙似乎还真有些本事，第一样东西，居然是一个明代宣德年间的青花缠枝jú花纹抱月瓶。器形优雅，保存完好，没有磕磕碰碰的损伤。

    抱月瓶摆在桌子上，大金牙就退后了几步，然后一个看着老态龙钟的老头，在一个中年人的扶持下，带着老花眼镜，摸出放大镜，微微颤颤的走上去，对着那瓶子仔仔细细的看着，最后，他还用手指弹了一下子瓶子。

    指甲和瓶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余音袅袅。

    “听声辩位？”杨康呆了一下子，忍不住又打量那个老者，感觉有些奇怪，在这样的地下拍卖场，居然也有这种鉴定大师？

    听得父亲以前说起过，瓷器中的“听声辩位”和字画中的“闻墨断代”包括金石器中的素丝诊金术，几乎都已经失传了。

    他也略略懂一点，毕竟，他们家一直都是做古玩生意的。

    可问题就是，如果没有太yīn宝鉴，靠着他那并不怎样的断代法，万贯家产也得败光。

    老者的面目没有丝毫特征，看完了，他就冲着中年人点点头，然后就继续在不远处的一张破旧沙发上坐了下来。

    接着，蔡方和汤皓居然也上前去看，然后接二连三又有人去看。因为不是正经鉴定，大家也都识趣，上去看一下子，顶多就是二三分钟而已，倒也快得很。

    杨康见别人都看，出于好奇心，当即也走了上去，但是，他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要看古董，他连着装样子的放大镜和手电筒都没有带。

    在灯光下，那只青花抱月瓶白瓷细腻，釉色青翠欲滴，他直接伸手摸了摸，灵气弥漫开来。

    这玩意竟然是真的？

    杨康还真有些意外，看样子这个地下古玩拍卖场的水平还是很高的，这等东西外面可不多见，而且动辄数百万起价。

    杨康只看了看，就再次坐了回去。

    他之后，竟然也没有人看了，大金牙开始宣布，起拍底价三百万，每次加价不能够低于十万。

    杨康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地下古玩拍卖具有如此魅力了，东西不错，而且还便宜。

    就这个宣德青花缠枝jú纹抱月瓶，如果拿到外面去，炒作一番，要卖是千万不成问题啊，而这里的起拍价居然如此便宜。

    “三百二十万！”第一个加价的，竟然是汤皓，再次让杨康感觉有些意外。

    “三百四十万！”刚才陪着那个老人一起看货的中年人开始竞价。

    “小王爷，这个破瓶子要买三百多万？”huáng堂虽然听闻过古玩jiāo易，但他真的不懂，他和大金牙认识，而且大金牙他们几次jiāo易，都是他物色的场所，包括外面的保安看风，都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