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欧阳萱三人在半路上分开,回到听雪轩时,这里还是一片灯火通明。 欧阳雪才刚踏入院门口,就看到正伫立在院子中央的碧池含笑望来。 “回来了?” 皎洁的月光下,一身青衣的碧池宛若一尘不染的九天玄女,欧阳雪看着,突然觉得有些迷惑起来。 碧池姐姐,真的只是家族里一个普通的侍女吗? “回来了等会就回房间好好休息,修炼的事不急这一时,别忘了你才历练回来。” 碧池缓缓行到欧阳雪的身前,伸手将她额前略显凌乱的发丝挽到耳后。 “怎么一直盯着我?” 见欧阳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已经退后一步站定的碧池眼里隐隐划过一抹无奈之色。 “没什么,碧池姐姐。” 欧阳雪脸上有些涩然,或许是这两天意外的事太多了,她这会看什么都有些不对劲了。 “迷迷糊糊的,还好你在外人面前从来都不会露出这副模样,否则家主和夫人哪里会放心得下你。” 轻轻的斥责声里,带着几分无奈,碧池有时候真的很担心自家小姐以后出去了会不会受人欺负。 欧阳雪是被家族里的人千娇百宠长大的,虽说性子不怎么软和,看上去也不是别人想捏就捏的面团子。 可她经常会在熟人面前犯迷糊,心地又软,某种程度上还是个死心眼,认定的人和事就是九头牛也不回来的倔脾气。 就像云离失踪的这件事,家族里有谁会像小姐这样对已经失踪了好几年的暗卫的消息这么关注过,基本上每年都要问好几次。 连一手把云离培养出来的云长老都没在这事费过这么多心神,基本就是知道人还没死,就放手让下面的人自己去打探消息了。 想到欧阳雪还因为这事离家出走过一次,碧池后怕的同时,难免会担心哪天自家心地单纯的小姐会被谁给骗了,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被认为心地单纯的欧阳雪无辜地眨了眨眼,上前拉着碧池的手臂语带撒娇道: “我哪里不让人放心了,我也就在你们面前偶尔犯下迷糊而已。” 不管是熟识还是不怎么熟络的人她基本都是一副面带微笑,保持礼貌的客气模样,欧阳雪哪里会在他们面前犯迷糊啊。 哼!╯^╰她也不是那么好接近的人吧。 没好气地别了正在撒娇的欧阳雪,碧池心道,要不是你是这种慢热的性格,背后欧阳家在后面做靠山,指不定现在早就出事了。 “好了好了,别晃了,赶紧回房间休息去,家主让我来通知你,明天早上去家族会议厅一趟。” “有什么事吗?” 欧阳雪心里隐隐有个猜测,难不成是群英聚会的事? 然而,还不待她多想,碧池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她心中的猜测。 “是关于家族要竞选少主的事。”碧池轻叹一声,“你两个哥哥现在已经加入宗门了,按常理来说就是视为自动退出少主的竞选了,所以作为家主这一脉唯一可以竞选少主之位的人,就只有你了。” 抬手轻轻捏了捏欧阳雪的小脸,碧池眸光温柔,“你也别说你对少主这个位置没兴趣的话,你这个性子压根就不适合当少主,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被排斥在少主人选之外。 之所以要叫你去竞选,一是为了加强其他人竞选少主的难度,二是因为竞选少主时,家族日后的分配资源也会重新调整一番,你要代表我们这一脉的人为他们争取家族资源。” 见欧阳雪明白地点头,碧池轻拍着她的背,眼神示意她赶紧回房休息去。 欧阳雪笑笑,也不磨蹭,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吱哑” 将门轻轻关上,看着不远处的床榻,欧阳雪脸上也是流露出几分疲倦来。 “头疼。”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扫了眼不远处的床榻,去了旁边与卧室相连的浴室。 一进去,入眼便是各处垂掉下来的珠帘,隔着水滴状的珠帘,依稀可见薄纱屏风后的浴池里,冒着腾腾的热气。 地铺白玉,就算不是赤足踩上去也能感觉到脚下玉石的温润之意。 熏炉落在屏风前,此时正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浅香。 闻着这特有的醉神香,欧阳雪神色稍缓,不急不缓地拐到屏风后。 望着池水上升腾的水雾,她伸手将身上的衣物全部退下放置屏风上。 伸出雪白娇嫩的芊足一脚踩入温水中,欧阳雪缓缓将整个身躯沉浸清澈的池水中,任由三千青丝顺着水面浮散。 “哗哗” 水从指缝间流出,欧阳雪慢慢地抚过手臂上细嫩的肌肤,低头看着脖颈上挂着的玉佩,眼里不经意间划过一抹思念。 “清寒哥哥……” 失落的心情如潮水般涌来,欧阳雪抿紧红唇,情绪也瞬间低落下来。 “说好的要来看我的呢?大骗子。” “骗子……” 忿忿地咬着银牙,她瓢水的力度也开始加重,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也愈发明显。 十年了,清寒哥哥是不是早就把自己给忘了? 可如果真的忘了,那为什么每年她还会受到他托人送来的礼物…… 如此在浴室胡思乱想了许久,欧阳雪才穿上一早就摆放在一边的衣裳,将沾湿的头发用灵力烘干,回到床边倒头就睡。 …… 夜幕深深,连城站在窗边负手而立,静静地凝望着天空中的万千繁星。 “你真不打算回去?” 黑暗的房间里,一道清朗的男音突然响起。 “不过一个女子罢了,也值得你如此费心。” 见连城身上的冷气渐重,那男音又道,“你若真的喜欢,直接把人砍晕带回去也不是不行,何必留在东洲这边浪费时间。” “你别忘了你的母亲……” “闭嘴。” 听他把话扯到那个女人身上,连城眸子里的冷意浓郁,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别跟我提她。” 言语间的冰冷和漠然,令得那道男音不由地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男音的语气明显地缓和了一些。 “不管你怎么想,她都是你的亲生母亲,这是铁定的事实。” “那又如何?”连城平静地反问。 她是他的亲生母亲又怎样? 男音被他这话差点给噎住,“你……” “说完了吗?说完就滚吧。” 话毕,连城不管那人反应没反应过来就自行切断了自己与幽暝镜的联系,然后继续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