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郑佚的话，秦雾年渐渐意识到一个事，他的表情也有点愣，“你是说，宋澄住院那几天，没人在他身边陪着？”


    郑佚点点头，“是啊，他说他没有家人，医院其实应该联系他家人的，但是他这么说了，医院就没找过。”


    秦雾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他呆愣的站在原地，跟刚才那个危险易燃的状态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过了两秒，他重新看向郑佚：“听说你驾照被吊销了。”


    说起这个，郑佚心里就觉得憋屈，他苦着脸点点头，然后又听到秦雾年说：“挺好的，就这样吧，以后别再办回来了。”


    郑佚：“……”


    说完这些，秦雾年就走了，他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郑佚觉得，他过来应该是为宋澄兴师问罪的，结果还没开始，就问了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他就离开了。


    重新关上门，站在自己的房间里，郑佚忍不住又吐槽了一遍：“真的，完全搞不懂你们这些gay都是怎么想的。”


    ……


    秦雾年站在电梯里，特别沉默。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他一直以为，不管宋澄回到他身边是为了什么，之前的日子，他应该还是过得不错的，像出车祸这种事，既然他没联系自己，那他一定也联系了其他人，可能是他家里的人，也可能是他新认识的某些朋友，总归，他都是有人陪着的。


    可是，郑佚告诉他没有。


    秦雾年无法想象。


    因为胃疼的老毛病，这些年他也算是医院的常客了，去得多了，他还给医院拍了个公益广告，即使这样，他也不喜欢医院的气氛，白色的墙壁、冰冷的座椅，所有人都神色匆匆且毫无笑容，明明是为生命搏斗的地方，但每个角落，装载的都是逝去和沉寂。


    哪怕是他，去医院的时候也必须有人陪着，小赵也好，班云芳也好，只要有个人跟他在一起就行。现在这个年月人们推崇习惯孤独，各大营销号都在鼓励大家，习惯一个人去吃饭，习惯一个人看电影，但没人鼓励过，习惯一个人去医院。


    从事故里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宋澄是什么心情？


    从白天到黑夜一直一个人住在医院里，醒来是自己，入睡也还是自己，那又是什么感觉？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回到他们住的这一层，秦雾年垂着眸，慢慢走出来。


    他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而没走几步，他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某个房门外，耳朵还悄悄的对准了门缝。


    秦雾年：“……”


    都快晚上十一点了，没想到他会撞到这一幕，默了默，他走到那个人背后，看看他手里拿的东西，他突然出声：“你叫服务员送上来不行吗？”


    刘延初：“……”


    幸亏他是个很稳重的人，换个人站在这，早被吓得跳起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小锅，有锅盖，别人也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刘延初对秦雾年嘘了一声：“别那么大声，小苏他们正吵架呢，被他们听见多尴尬。”


    秦雾年：“有什么尴尬的，我只是路过，你才是鬼鬼祟祟端着锅在外面偷听的人。”


    刘延初：“……”


    这倒是。


    其实他也没听见几句，这里的隔音效果比度假区强多了，在这站了好几分钟，他也就听清了一句“你能不能别小题大做了”。


    退后一步，刘延初轻咳一声：“你怎么出去了？”


    秦雾年回答：“睡不着，出去转转，你端的这是什么？”


    刘延初低头看了一眼借来的锅，“一点养颜羹，吕若思的毛病你也知道，每天除了敷面膜就是吃各种能养颜的药膳，跟强迫症一样。面膜我是搞不来，给她熬点这个，省得她晚上做噩梦被狗追。”


    秦雾年哦了一声，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刘延初：“你问。”


    秦雾年也流露出了一些费解的情绪：“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要离婚？”


    刘延初笑了一声，“这问题我也想问你，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要分手？”


    秦雾年闭上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你看，每个人身上的事都不一样，答案只有自己知道，也只有自己理解。”


    刘延初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秦雾年的背，“行了，一起回去吧，小宋早就睡了吧？你回去的时候动作轻点，别吵醒人家。”


    ……


    打开房门，秦雾年没开灯，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自己适应了黑暗以后，才走到宋澄的那张床边上。


    宋澄睡得很熟，被子已经被他踢到一边去了，就算室内开着空调，睡梦中的他也不愿意盖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