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俊朗少年那一脚,她恐怕永远无法得知,那只红衣女鬼就在距离她这么近的地方。 这种事情哪怕不深入寻思,依然叫人不寒而栗。 而且俊朗少年手提着的女婴魂灵,则让石青感到有些眼熟。 她低头一看,发现叫她眼熟的原因,就在她怀中。 “那是……” “是已献祭出去的可怜魂灵。” 李朝霜在她背后说。 石青一惊,阿晕也在皱眉。 “已献祭出去?我不是抢回来了吗?” “没有。”李朝霜说。 他走过来,想摸摸女婴魂灵的脸,但他手上金镯焕发灵光,吓得女婴魂灵哇哇大哭。 再靠近,他这一身深受三岛十洲各位神君赐福的祝具,怕是会将羸弱不堪的女婴魂灵直接驱散。于是李朝霜后退一步,两步,直到金镯的灵光暗下。 他解释道:“杀死她的人已结了契,她的尸体和魂灵都归属于那位九千九生生怨母。恩公若是现在放手,这条河会立刻卷走她。” 阿晕过去并不太关心凡人如何,可女婴魂灵是他抢回的,他怎么愿gān白工。 少年忍不住瞪眼道:“凭什么?!” 在他之后,石青眸光微缩,声音颤抖问: “杀死她的人已结了契,是什么意思?是说张麻子王小娘他们——” 她说到一半,似乎想起什么,嘴巴张合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李朝霜压低了声音,道: “大司命主寿夭,父杀子、母杀子这种违人伦的死亡,她会有感应。诞出还不到一天的新生儿,突兀死亡,少司命同样会察觉。” 石青一喜。 “既然如此——” 李朝霜叹道: “所以,只要将死去新生儿献祭,送往邪神手中。大司命和少司命就只能等到年终对账时,才会发现数目不对了。” 阿晕天生巫祝,不曾接受过三岛十洲的教育,闻言诧异: “她们还会对账?” 石青则脸色一白,抱紧了女婴小小尸体,和竖着耳朵好奇听的鱼草丫头。 “这岂不是说,”她呢喃着,声音却又很清晰,道,“若有一个地方,杀婴之风盛行,每年都有许多女婴出生就给人杀死,丢到江中桥下,可两位神君从未察觉……难道这些年这么多的女娃,全都献祭了吗?!” “这种事很多,”阿晕一怔,“我偶尔路过南桂,没有发现过这种事啊。” “滔州杀女婴之风盛行?”李朝霜摸了摸眼角,思索,“南桂巫庙主祭没有察觉?” “她察觉了,”阿晕提醒,“不是说她之前想汇报给那个跑腿的小神,结果小神跑得太快没听到?” 李朝霜闻言,唔了一声。 “那跑腿的小神,回三岛十洲的路上,还遇到这个什么怨母的手下,虽然逃了回来,但晕倒了。而且啊,这里主祭实力低微得很,恐怕不能用祝咒和三岛十洲直接联络,寄个信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到,”阿晕捏着下巴,问,“朝霜,要不我们现在离开南桂城,到隔壁州府去?找个巫庙,找到主祭,告诉他这些,然后让三岛十洲处理,我们就可以直接去不周山了?” 他又低头看手上提着的女婴魂灵,道:“这个小家伙,只要找个大司命的巫祝,应该能直接送她回归幽冥,或者去少司命那里,到时候就不会给名字好长的邪神抓住了。” 说着,阿晕打了个响指。 一株牡丹便在几人面前,从地面抽芽,生长,枝繁叶茂,结出花苞。 阿晕摘下花苞,一瓣瓣粗bào地将粉牡丹掰开,露出里面的嫩huáng蕊芯。 然后他对女婴魂灵道:“好了,进去。” 女婴魂灵眷恋看向她的尸体。 “别担心,”李朝霜道,“我们送你回少司命娘娘那儿去,你知道她的,她不会再让你遭受这种苦楚。” 女婴魂灵有点怕他,面对阿晕她还在犹豫,但李朝霜开口后,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尸体,嘤嘤两声,爬进牡丹花中。 阿晕不明所以,对李朝霜道: “小孩子好喜欢你啊。” 李朝霜脸皮极厚,笑着嗯了一声。 石青和鱼草丫头:“……” 这孩子哪里像是喜欢他了?! 女婴魂灵爬进牡丹花,随即团吧团吧成一团光球。阿晕又将掰开的花瓣一一复原,将魂灵保护在花苞之中。 然后他把花苞塞进袖里乾坤,准备就这么带走。 李朝霜看他动作,思索着道: “在我沉睡之前,三岛十洲上不曾听闻九千九生生怨母这尊邪神。” “最近才出现的邪神?” 收好女婴魂灵,阿晕抬头,自夸道:“那肯定不怎么厉害,朝霜你别担心。” 李朝霜忍不住摸摸他翘起的头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