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百元钞的一生

:“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新约七年前的暑假,秦宇推开家门,发现母亲宋丽林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抽屉里放着为他攒了一半的学费。七年后的冬夜,刑警陈春在街角遇袭牺牲,丢失了一把枪和致命线索,他的女儿,叫陈新月。...

作家 甲虫花花 分類 都市 | 19萬字 | 102章
第17章
    秦宇冲话筒吐了口烟,问:“你有妈么?”

    老板一愣,随即怒骂:“靠你小子吃错药了?你咒谁呢?”

    秦宇点了下头,低声说:“你有妈就行。”

    老板急了:“你当自己是大爷呢,我店里离了你不行?我栓条狗都……”

    秦宇“啪”地把电话挂了。然后他把烟在桌子上摁灭,抓着手机出门了。诺大办公室,别的私人物品也没有,就一手机。

    外面天色有些暗,小风不凉,温呼呼的。秦宇手揣兜里,走过半条街,走到了满峰饺子馆对面。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自己银行账户。

    他在这旅行社工作了五个半月,最近这半月工资没发,他甩手走人,估计钱也要不到了。银行卡里一共攒下一万七,比他上份工作攒得多。

    秦宇眯起眼睛抽烟,看到饺子馆门外又支上一桌,坐了三个男的。宋洪锋用头顶开门帘,端了两盘饺子出来,平平放在桌上,然后弓着腰笑容满面地跟客人聊天。

    这个距离看,他的背显得更驼了。

    他舅宋洪锋一直不算个聪明的人,在秦宇记忆中,他说话一直容易结巴,一着急就更结巴了。据外婆说,小时候宋洪锋容易咳嗽,医生说是肺结核,给开了大量消炎药。肺不肺结核不确定,反正连吃几月消炎药,嗓子好了,脑子却吃坏了。他外婆的原话是,被药着了。宋洪锋小时候伶牙俐齿,见人都夸机灵,自从吃过药,学习学不会了,说话都不利索了,初中复读了三年都没念下来。反倒是秦宇的母亲,宋丽林,争气地念完了大学。

    所以宋洪锋一直很崇拜姐姐,无论是学习方面,还是生活方面,这从他给孩子起名字也能看出来。宋丽林生下孩子,取名为“秦宇”。几个月后,宋洪锋的孩子出生了,也是男孩,宋洪锋左想右想,都觉得“宇”字甚好,其他字眼都难以超越。

    但是如果直接起名为宋宇,模仿的痕迹太重,就算姐姐宋丽林同意,恐怕姐夫也有意见。所以宋洪锋又翻几天字典,定下了名字“宋浩宇”,浩浩dàngdàng的宇宙,不能说超越原版,但也不算逊色。

    或许受家庭影响,宋浩宇从小也很崇拜秦宇,即便在学校里,当着众多同学的面,也一口一个叫他哥。秦宇初中能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跟宋浩宇的陪衬作用是密不可分的。

    即便到了现在,宋浩宇在外人面前,还是叫他哥。

    是真给面子啊。

    秦宇低头把烟头碾了,没进家门,顺着街道往前走去。

    他没想好去哪里,不过也不重要,总之不能太早回家,早回家就要进饺子馆帮忙,免不了聊几句,容易说漏嘴。秦宇决定找到下份工作之前,尽量踩着睡觉点再回去。

    所以这时陈新月一个电话,其实是救了他。

    接通电话以后,陈新月自报了家门,秦宇都没反应过来。陈新月在那头说:“我们前天刚一起玩了密室,吃了饭,喝了酒,你还记得吧。”

    秦宇忙得给电话换了只手:“记得记得……你怎么有我电话的?”

    陈新月说:“我问人要的。”

    “哦,好的好的。”

    陈新月说:“我问你个事,你去过三曲舞厅吗?”

    秦宇没直说去过,只是嗯一声,问:“咋了?”

    陈新月问:“你吃晚饭了吗?”

    秦宇说:“这刚五点多,哪能吃这么早。”

    陈新月说:“那有空过来吧,三曲舞厅对面,我等你。”

    秦宇愣了下,问:“叫上宋浩宇么?”

    陈新月说:“你想叫就叫。”

    电话挂了,秦宇没叫宋浩宇,没半点犹豫,打了辆车直接过去了。

    第8章 旋转舞厅(一)

    出租车在马路边停下了,秦宇整了整衣服,拐进街道里面。

    三曲舞厅开在一家百货商场后面,这栋旧楼呈一直角,占在两条马路jiāo汇处,十几年前也曾是热闹的中心,但随着新型商场兴起,这里没能及时改革,赶不上时代步伐,渐渐失了人气,里头柜台也空了一半。

    商场虽然没落了,但是楼下两条门面街却经营得十分热闹。开在这里面的餐馆、舞厅、包括按摩捏脚的都是老招牌了,熟客把回忆都搁在这了,来惯了赶都赶不走。两条街背靠着折角大楼,包围出一片安逸。

    秦宇走到了三曲舞厅门口,然后以此为根据,朝对面找过去,一眼看到陈新月站在街灯底下。秦宇朝她跑过去,站定住:“怎么站在这?”

    陈新月说了句:“等你啊。”

    秦宇说:“别傻站着等啊,不是吃晚饭吗?看看吃什么……”秦宇看着街边一排饭馆,“炒菜?铁锅炖?火锅?”又回过头,“你看看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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