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的脸色也不好,颜惜实在放心不下,苦口婆心道:“阁下,要是不舒服就让我做个检查,您的身体……” “我让你滚出去!”话还没说完,连默已经冷冷的打断她,眼神里充满警告。 颜惜侧目看姬夜熔。 姬夜熔也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而发火,也懒得追究。 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珍惜,他们这些旁观人又何必着急关心。 眼神示意颜惜离开,姬夜熔转身走向浴室,还没走两步,身后传来恼怒的声音:“你过来!” 姬夜熔片刻的迟疑,到底是走到他的面前,脚跟子都没站稳,他一把抓住她细的可怜的手腕拽到怀中。 她不是挣不开他,手放到他右肩膀时,想到的是他的右手受着伤,受不得一丝一毫的伤害。 犹豫该怎么做的时候,他逐渐变得温柔。 一直睁着的漆黑眸子清澈澄净的凝视他的俊颜,气宇轩昂的眉间揉着一股情,一份不真实的温柔。 他对自己……有情?她恍了神。 “你是故意的?” 把颜惜叫来,想看他出糗? 姬夜熔回过神,一时间没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将前后发生的事仔细联想一遍,脱口说:“你是害羞?”不是身体不舒服。 连默脸色微变,紧紧搂着她的手松开了,别扭的像个孩子,直接侧过身,不看她:“阿虞,睡觉。” 姬夜熔:“……” 原来,真的是……害羞! M国总统连默与神秘女子同进同出,不顾自身安危救她,受伤住院的消息不胫而走,甚至不知道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起初流言蜚语只是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流传,有人羡慕,也有人嗤之以鼻,更不乏曾与柳若兰恶交的人在坐等看好戏。 这些疯言疯语暂且还在能控制的范围之内,没有传入到姬夜熔的耳朵,她一无所知。 程慕向他报告的那天下午,岩城是阴天,气象台说晚上可能将会有暴雨。 连默眸光看向窗外乌云压的那么低,大风吹的树叶呼啦啦的作响,沉默许久的他,只是对程慕说:“把阿虞找回来,别让她淋了雨。” 程慕眉头皱起,迟疑片刻到底是没有反驳他的意思,走出病房寻找去散步的姬夜熔。 程慕是在儿童游乐区找到姬夜熔的。 她穿着黑色的长风衣,下身是烟灰色的牛仔裤,双手插在口袋里,从背面就给人一种冷酷无法靠近的感觉。 他走到姬夜熔的身边才发现她看着戏耍的孩子,眼神温柔如水。 当下心底莫名一跳,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原来,她也是有温柔可言的。 姬夜熔一直看着那些可爱的孩子,天真无邪的脸庞写满灿烂的笑容,不染一丝尘埃。 红唇轻抿,话却是对程慕说的:“有些孩子生来是天使,有些孩子生来却是恶魔,你说奇怪不奇怪!” 话锋偏冷,听得程慕心一惊一惊的,“夜熔——”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姬夜熔迎上他的眼神里揉满寒冽,素净的脸庞漠然无比,声音沉冷:“回来之前我就对自己说过,这一次我不为任何人而活,只为自己。谁伤我五分,我必十分还之。” 漫天的乌云,狂风过境,犹如鬼哭狼嚎,似末日的悲壮。 她,不想等了。 等的太久了。 这一辈子她好像一直在等待。 小时候等着长大,长大以后好兑现承诺,为他做任何事。 长大以后在等他想起自己是一个女人,在等一丝丝的温柔善待。 被柳若兰关起来时,她在等他来接自己。 在被囚禁的那三个月,她在等他来救自己。 而现在,她不想再等了。 谁欠她什么,她必讨还。 程慕一惊,下意识的大喊不远处的宋遥和拾欢,“拦住她!” 宋遥和拾欢站在远处,眼神望向这边,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一辆机车从不远处疾驰而来,经过姬夜熔的身边没有丝毫的减速,伸手准确无误的握住她的手,两个人配合的默契无比,直接跳上车,迅速离开。 前后不到五秒,程慕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眼睁睁的看着姬夜熔被人接走,脸上失去最后一抹血色。 病房里的连默等了很久,一直没等到程慕将阿虞带回来,眉心的耐心渐失,情绪逐渐暴躁。 直接掀开薄被要下床。 颜惜正在为他调整药方,见此大惊:“阁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阿虞。”连默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是看向窗外的,透明的玻璃窗被淅淅沥沥的雨珠拍打。 “程秘书长已经去找了,等一会就回来。”颜惜劝阻他。 连默像是知道了什么,摇头:“不!不!不!”他连说了三个“不”,一次比一次坚定。 “我不等,我要去接阿虞,回家。” 话音未落,他大步流星的往病房门口走。 颜惜等人想要拦住他,却谁也不敢碰他,怕伤到他的右手,只是一遍遍的喊着:“阁下……” 连默一走出病房就看到站在走廊的人,步伐倏然僵住。 程慕浑身湿透了,额前的发丝滴着水,顺着俊朗的轮廓线流淌。 他看着连默,声音低低的,自责道:“阁下,对不起。她,走了。” 下午4:28分,柳若兰在惊雷声中惊醒。 窗户未关,磅礴大雨倾盆而下,拼命的往屋子里钻,窗幔已经湿透了。 她起床走过去想要关上窗户,天际忽而闪过一道银色白光,紧随其后的是令人胆颤心惊的滚滚雷声。 窗户还没关好,她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手背被纷飞的雨水打湿,沁入肌肤,冷的她后脊骨都泛起了寒意。 隐约听到什么动静,来不及多想,转身跑出房间,方向是连湛的房间。 推开连湛的房门,柳若兰整个人都僵住,手捂住唇瓣差点忍不住惊呼起来。 连湛坐在沙发上看到柳若兰,哽咽的喊了一声:“妈妈……” 柳若兰美丽的杏眸死死的盯着坐在连湛身边的姬夜熔,眸底的愤然和与惊恐共生共存,好不容易抑制住想要破喉而出的尖叫。 不知道是愤然还是恐惧所致,声音在颤抖:“姬夜熔,你想做什么?” 她是什么时候进入湛儿的房间,怎么连一个人都不知道。 太可怕了! 姬夜熔神色清冷,来得路上遇见风雨,披了一件黑色雨衣,水渍顺着光滑的面料流到地面形成一个小水瘫。长发此刻藏在雨衣中,从正面看像是短发,以前的姬夜熔又回来了。 手里的军事刀抵在连湛的脖子上,只差0.1毫米就能刺穿他的咽喉。 “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他谈谈。” 声音清冷,眸光波澜不惊,仿佛此刻被她制服的人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成年人。 暂且原谅她用这样的行为对待一个孩子吧。 谁让他有那么歹毒的心思想要谋自己的性命,她无法再将他视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 “姬夜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你若是敢动湛儿一根头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平日里的高贵与温婉此刻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凄厉和愤怒。 姬夜熔恍若未闻,眸光冷若刀刃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张与连默有几分相似孩子。 原本是打算把连湛带出庄园再问,没想到柳若兰来的比她预期中要快。 也好,三个人当面好好的对质吧。 “为什么要推我?你自己的主意,或是有人教唆?”问最后一句话时,她下意识的扫了一眼站在门口柳若兰的神色。 柳若兰有这个动机,可一个真正爱自己孩子的母亲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若是联想到被柳若兰关起来的那一个星期…… 又不能排除柳若兰已经狠心到可以利用亲生儿子的程度。 “没有人教唆我,我就是想推你下去,让你再也不能和妈妈抢爸爸!” 连湛一边哭一边吼道。 “湛儿……”柳若兰忍不住出声,不想让湛儿说那些话。此刻看着姬夜熔的眼神不亚于是在看一个疯子,生怕湛儿多说一个字刺激到姬夜熔,会伤害到湛儿。 姬夜熔冷眸微眯,寒光更甚,握着军事刀的手不住的收紧,白皙的肌肤上青筋突出,根根分明。 柳若兰的心已经提到嗓子口,死死瞪着姬夜熔,低吼道:“够了,是我教唆湛儿这样做的,他什么都不懂!不过是一个想要维护妈妈听妈妈话的孩子,你想报仇,找我啊!你不是早就对我恨之入骨吗!” 姬夜熔眸光凝向她,沾着水珠英气的眉微扬:不是她! 在柳若兰的眼神里,姬夜熔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担心与紧张,那完全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关心! 一个人的言语能说谎,但眼神里的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不是柳若兰教唆连湛这样做的,她已经能够确定了。 那到底是谁? 或真如连湛所说,一切都是他自己所想所做。 若是如此…… 姬夜熔冷眸收回,重新凝视抽泣的连湛,眉心紧锁:若是如此,这个孩子,真的太可怕了! 柳若兰担心连湛受到伤害,心急如焚的想要走过去,刚走两步听到冷厉的声音:“站住!” “不是你。”姬夜熔看向柳若兰,心里讨厌柳若兰,但不会因此就将这教唆的罪名按在她的头上。 她要找的是真正的幕后主谋! 柳若兰眼底拂过一抹惊讶,没想到她会相信自己。 是的,不是她。不管她有多恨姬夜熔,再恨,她可以亲手拿刀去杀姬夜熔,不会教她的湛儿去做这么恶毒的事。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湛儿为何要这样做! “是谁?”姬夜熔冷眸再次看向连湛,刀尖几乎是抵在他的肌肤上,“到底是谁在指使你?” 连湛咬着小唇瓣,怕的浑身都在哆嗦,豆大的眼泪一颗颗的从漆黑的眼眸里流出来,闪烁着倔强的光。 明显是不肯说! 连默满身风雨的闯进庄园,云璎珞正在客厅茗茶,眼角的余光瞄到他,忍不住出声斥责:“看看你哪里还有一点总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