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爱入局(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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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 安宁 分類 现代言情 | 24萬字 | 56章
第45章完结
    “是我做的。wodeshucheng.net”他不加隐瞒,坦然认下。

    虽然答案早在预料之中,可这样面对面听到顾天成亲口承认,还是有点让她接受不了,觉得痛心失望,在她的心目中,一直以为父亲是那种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品格相对高尚的商人,和那些不择手段、聚敛暴利的生意人截然不一样。

    “长乐庄和星宇豪庭针对的客户群根本不同,就算长乐庄卖得火,对星宇豪庭的销售也不会造成多大影响,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汪秀年要能像你这么想,天下就太平了。”

    “我不明白。”

    “还记得当初你去看房,碰巧发现的那具尸体吗?”

    “嗯……”

    “整件事就是汪秀年最倚重的一名副总暗中策划的,他们当时连记者都安排好了,要不是被你及时发现,长乐庄今天这种卖不出去的沦落局面,就会是发生在星宇豪庭上,到今天陷入困境的,就会是你爸爸我以及整个顾达集团。”

    她错愕无语,好半晌,才揉着太阳穴:

    “你和汪伯伯一度也是朋友,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

    “当年顾达成立之初,很快就冒出头角,有一年我决策失误,导致出现严重的资金危机,银行死活不肯再追加贷款,走投无路之下,我只好向汪秀年开口。”

    “汪伯伯不是很爽快地把钱借给你了吗?”

    “是,他借了,也从我手中抽走了五成利润,我还对他感恩戴德,直到几年后,我才在偶然的机缘下得知,当初银行不肯贷款给我们,就是他背后捣的鬼。”

    她失去语言机能,在椅子上颓然坐下,这仇是结大了。

    难怪这些年来,两家一直暗中角力,互扯后腿。

    “所以除了以牙还牙,爸爸你还跟他们抢达陵西路的地皮是吗?”

    “不管有没有汪家,那块地我都是要拿的,顾达之所以和香港城锦基金成立合资公司,进行这么大规模的融资,为的就是进军高档商务写字楼领域,说起来,我们能够那么顺利拿到地,还多亏了你那位叫寇中绎的朋友。”

    “爸爸你在说什么,你们拿地关他什么事?”

    “竞标那天我去到区政府,刘振鸿一见我,就说我找了个乘龙快婿,我才知道原来那姓寇的小伙子,在市领导跟前是个红人,那块地给哪家公司都是给,顾达的竞标条件又是数一数二,估摸着刘振鸿就有点给我送个顺水人情的意思。”

    说到这里,顾天成笑看女儿:

    “你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和爸爸吃顿饭?”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一瞬间,她突然想对父亲吐露,那在心头已积压太久,无人可诉的苦恼心事:

    “中绎想结婚。”

    顾天成惊讶,直觉告诉他早了点,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她又说:

    “可是我不想,最近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她顿了顿,鼓足勇气,说出心底最大的秘密,“爸爸,我要是决定一辈子都不结婚,你会不会介意?”

    顾天成面上惊色尤甚,见女儿脸容隐隐透出坚决,不似玩笑。

    这个问题严重了,他思索了下,斟酌着措辞:

    “你要是真不想结婚,爸爸当然不会勉强你。不过爸爸的想法是,你现在还年轻得很,不用着急做决定,等你毕业出来工作几年,之后再考虑也不迟。”

    顾天成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午后一点。

    “你先去吃东西,别饿着了伤胃。”

    她点点头,起身出去。

    厅里不见钟怡,刘惠娟去厨房给她盛汤,她坐下来,边吃边拿手机打给汪锦媚,刚拨通就被挂断,拨第二次又被挂,第三次倒是没挂,响到断线没人接,她改为发消息:

    “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要打要骂,你也得见着我的面吧?”

    “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手机调成振动没听到。”

    直到她吃完回卧室,都没有收到汪锦媚的回复。

    她拿出迷你电脑躺靠在床,上网搜索面试的相关资讯,再过一星期,到二月底,寒假过完,就该面试了,有热心人在论坛分享了不同经验,包括面试前的各项准备,面试时的应答技巧,甚至有真题汇总和培训视频,这是个只有人想不到,没有网络找不到的时代。

    过往每次考试,她都是这样认真对待,以付出获取可以预期的回报,如果人生也能如此,每一步路都能提前做好准备,每一个结果都能如预期,那该多好。

    可惜不管规划得多充分,人的一生总是充满意外,让人跌跌撞撞。

    她在床上睡着了,一觉醒转,已然天黑。

    冲了个澡下楼,吩咐司机送她出门,路上给汪锦媚发消息:

    “我去夜庭等你。”

    到了夜庭为时还早,那群入夜才出洞的穴居人类,还不见影踪。

    室内霓虹叠加的光影,营造出暗浓夜色,现场演奏的轻爵士乐在空气中萦萦,弥漫于呼吸之间,无止境的低回叫人神迷,而壁间灯影只能以颓废和华靡来形容。

    环球形玻幕墙下,空荡荡的敞式卧榻,唯独一张的榻沿坐了个人,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酒几上杂放着只剩残渣的食碟,和两只空了的气泡酒瓶。

    双晴走过去之前,给寇中绎发去消息:“你来夜庭接我好不好?”

    临行近榻沿,听见平板里传出熟悉的声音:

    “还有一周才开学,你要不来我这儿散散心?”

    “湛开?”她轻咦。

    万里之外的大洋彼岸,隔着屏幕听见她的问候,湛开舒了口气:

    “晴晴你来了?你们好好聊一聊,有误会就解释清楚。”

    汪锦媚关了视频,毫无预兆地忽然手一甩,将平板朝她砸来。

    距离太近让她躲闪不及,只险险偏过脑袋,被平板打中肩胛骨一阵剧痛,还愣着没回过神又一叠文件劈头甩来,纸张在她身上弹开散落四方,如果酒瓶不是空的,估计也会悉数泼在她身上,她被袭击得狼狈无加,发丝一片凌乱,面颊被纸张锋利的边缘划拉出红痕。

    她立在原地不躲不动,看汪锦媚停了手,才默然弯下腰,捡起散落在地的文件看了看,顾天成做过的阴鸷事被查了个底朝天,她无力地长叹口气,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

    “打也打过了,还有什么要骂的吗?”

    “枉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罗密欧和茱丽叶的父母也是仇人。”

    汪锦媚一噎,被驳到作声不得,愤恨地绷着脸不再说话。

    双晴从桌子上抽过纸巾,擦了擦脸,纸上印出血丝。

    这场打挨得真冤,不想受这份委屈当然可以,那就撕破脸皮,互揭老底,她倒不怕样子不堪,让立在远处的酒保、乐师等围观群众看笑话,而是就算把汪秀年的真面目揭露出来,也于事无补,自己心中的那个父亲已然损毁,没必要也让汪锦媚去尝那份苦涩滋味。

    牵涉到双方家庭,父辈长年积怨,她和汪锦媚从前不知也就罢了,既然知悉,两人之间重归于好的可能性约等于零,然而无论汪秀年对外人如何下黑手,对唯一的女儿从来既宠又怕,打破他在汪锦媚心目中的父亲形象,除了徒然加深她的羞耻感,没有任何一丝意义。

    这个秘密她会藏在心底,一直埋到老死。

    “你爸和我爸之间,一言难尽,可是锦媚,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就算继续怨我怪我,也不会让你心里好过。”她边说边把平板捡起,放在酒几上,对昔日好友笑了笑。

    “每次马路上有跑车开过,我都忍不住多看一眼,想看看是不是你,这种地方太消磨人生,以后别多来了,你就听湛开的,去找他散散心,保重。”

    汪锦媚始终不作声,咬唇瞪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眼泪涌了出来。

    她走出夜庭,在路边等了约莫两分钟,有车驶停在面前。

    甫上车她就攀身过去,将脸深深地埋在寇中绎的颈窝,他伸手勾过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抱入怀内,见着她面颊上的红痕,眉头皱了下,爱怜地轻轻吻了吻。

    二月下旬,梅花遍上梢头,春意踏足人间。

    新学期伊始,双晴回校注册后又住进了宿舍,同学里有的准备出国,有的考上了研,有的在找工作,还有的去年底就已经和公司签约,提前去了上班。

    长长四年相聚,眨眼就要各奔东西。

    面试这天,她备齐证件准时出发,报考单位定下的面试地点就在达陵西路附近,当计程车从顾达的工地现场路过,她降下车窗,看见场地内大型塔吊高悬,地面已挖开纵横地槽,笼罩在清晨薄雾里,安然沉睡似的静悄悄。

    车子在路口拐个弯,将她送到目的地,下来去侯考区签到,抽签确定分组和进场顺序,一组人进入侯考小教室,凑作堆东聊西聊,也不觉得紧张。

    经过漫长等待,两小时终于后轮到她。

    进门齐刷刷一排考官,规定考生要在二十五分钟内答完四道问题,她坐好定定心神,稍为组织思路,以平稳语速流畅表达,条理清晰,层次井然,结果只用了十五分钟。

    最后听完分数出来,旁人问是多少,她报上数字,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离去时原路返回,再次经过达陵西路,工地和来时一样没有动静,没听闻推土机和其他建筑机械的轰鸣声,甚至都没人走动,看上去似乎没在施工。

    仔细一看,才发现里面拉了警戒线,她觉得奇怪,拨通顾天成的手机。

    “爸爸,达陵西路的工地怎么停工了?”

    “出了点事。”顾天成匆匆应声,语气急速凝重,“爸爸在忙,再联系。”

    她愕然看着闪断的屏幕,父亲从来没有这样挂过她的电话,不管再忙再没有时间,哪怕是在开很重要的董事会议,只要是她的来电,他都会陪她聊上几句。

    心底隐隐觉得不安,究竟出了什么事?

    返回学校之后,整个下午她都心神不宁,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回家一趟,却遇上下班高峰期,在路边等了半小时打不到车,她首度觉得自己应该有所改变。

    年少时父亲离去的情景,已被时光洗淡,而她身边,再没有了汪锦媚。

    到家已经七点半,顾天成还没有回来,钟怡抱着顾令勉坐在沙发上,想是在等丈夫归家,见到继女在这个时候出现,她不无惊讶地站了起来:

    “怎么这么晚回来,没什么事吧?”

    “没事,回来看看爸爸。”

    听她提到顾天成,钟怡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作声,她怀里的顾令勉已好几个月大,懂得认人,笑嘿嘿挣着身子,朝双晴伸出小手索抱。

    她上前几步接过他,在钟怡身边坐下,小人儿踩着她双腿扑腾。

    “我今天经过达陵西路,工地怎么停工了?”

    钟怡一听吁口气,放下了半颗心。

    “我就在想要不要和你说,工地的事不太顺利,你爸这几天操心得很,你要是有什么事好好和他提,别发小性子让他难受,多少顺着他点。”

    “不会的,工地到底怎么了?”

    “施工现场发现了文物,收到了停工通知。”

    双晴心口一沉,家里做房地产经年,这些常识她多少知道一些,工地里挖到文物可大可小,顺利的话很快能解决,稍弄得不好,就会是长期停工。

    顾令勉欢蹦乱跳过后,要求回归母亲怀抱,她把弟弟还给继母。

    “你先上楼哄令勉睡觉,我等爸爸回来。”

    钟怡点点头,吩咐刘惠娟给她炖点甜品,抱着孩子上去了。

    双晴打开卫星电视,探索频道在播放环保专题。

    人类在自然界没有天敌,从远古直立行走以来,开天辟地所向披靡,终极制约惟是自然环境本身,生于斯、死于斯,永永无穷,不能摆脱,她看了会后关掉,取过财经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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