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芊芊一抬头就见端坐在殿上的太皇太后穿着宝蓝常服,还是那副英气焕发的样子,只是言语之中稍微流露出了些疲惫,显得不如那天jīng神了。 一番见礼之后,太皇太后给她俩赐了座,漫不经心地问起了钱芊芊来,原本只是问些哪里人啊,读过什么书之类的,接过话题不知道被谁引得就说到了吃上去了。 这话题钱芊芊熟悉啊,上辈子她13岁就一个人生活了,那厨艺是实打实磨练出来的。 而且现代又是美食大融合时代,南的北的甜的咸的,钱芊芊都能说上几句,倒是应上了太皇太后早些年走南闯北时候的味觉记忆,不由得也想起了当年一起吃那些东西的人。 三个人在个诺大的殿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了美食,又聊起了故事,本来是钱芊芊牵头的,可是说到最后,却是太皇太后和老侯夫人忆起了往昔,听得钱芊芊入了迷。 到底是身居高位日久的人了,饶是说得兴起,可太皇太后仍留了几分心神去看殿下的人。等她发现钱芊芊还真是一心一意来听故事的,心里倒是好笑。 随即话题一转,人就从记忆里拔了出来。 “说起来啊,哀家现在最想吃的,是老家的焖面。” 老侯夫人也跟着点头,她俩的故乡隔着一道huáng河,口味都差不多。 这可巧了不是,焖面钱芊芊最拿手了,一听这个她也不拘着了,跟着说起了自己家的做法,说到兴起,甚至还微微撸了撸袖子,那样子恨不得谁给她口锅,她就能做出锅面来。 太皇太后也是个爱玩的性子,还真就给了钱芊芊一口锅,叫她自由发挥去。 等到钱芊芊系着围裙站到了霞飞宫里小厨房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不过算了,在哪儿做饭不是做呢。 钱芊芊虽然想的开,可那站了一溜的御厨和宫人,显然想不开了。一个个眼巴巴又可怜兮兮的,好像钱芊芊是来抢他们饭碗的。 得给他们找些活做。 “各位,可否帮我备些料?” “行,严少奶奶您吩咐,何姑姑把我们从内膳房叫来时就jiāo代过了,今儿我们都听您的。” 一个穿着褐色短打腰间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说了话,他身后的其他人才跟着点头。 这是主事的,钱芊芊心里有数了。 “那就请各位帮我摘些豆角,土豆也去皮切块。” 她这一声令下,小厨房就忙活了起来。 “您是御厨?”钱芊芊也找了条围裙给自己系上,顺便走到了那个中年男人身边问他,见他点了头,又说:“那就请您做上几道太皇太后平时喜欢的慡口小菜吧。我今儿个做的是焖面,偏重口,您掂量着来。” 她这一说,一直一脸严肃的中年人脸上才有了放松的表情,哎了一声指挥着身边的小徒弟们,另寻了个灶也开始忙活。 小厨房里终于开始井然有序地运转,钱芊芊则一挽袖子,开始和面。 太皇太后听着小宫女汇报了小厨房的情况,笑着看向老侯夫人。 “你从哪儿挖来这么块实心疙瘩。” “我运气好,天上掉下来的。”老侯夫人一听就知道太皇太后这是不讨厌钱芊芊,“咱这一辈子啊,聪明人见得太多,也没意思。” 老侯夫人话一出口,太皇太后嘴角就掉下来了。 “聪明人可太多了,你瞅瞅,不就是一场chūn日宴,那边就有了动静,江南的世家要闹喽。” chūn日宴上太皇太后不过是略微提了提不拘一格用人才,寒门取士的意思,这才几天就传到了江南去,要说这里没有有心人的推动,谁也不信,有些人手伸得太长了。 “您就为了这个?”老侯夫人和太皇太后是打年轻时来的jiāo情,她知道这个人大风大làng见得多,最是沉得住气。 “那玉兰花到底是开了。” 太皇太后没有回答老侯夫人的问题,反倒是看着窗外轻轻说了一句。 这株玉兰是吏部尚书陶佑思的夫人献给太皇太后的,自从那年陶大人满府被诛,这宫里的玉兰花也再也没开过,没想到,今年虽晚了些,可到底是开花了。 “难是难些,可总会有个好结果的。” 老侯夫人叹了口气,把热茶递给了太皇太后。 两个相识了大半辈子的女人,jiāo流了个眼神,谁都没再提那些烦心事。 倒是钱芊芊在小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宫人把料备好了,钱芊芊面也醒上了,趁这功夫,她用热锅凉油先呛了个锅,等肉香飘出来了紧接着就放了豆角翻炒,暗绿的豆角在油里滚着就变成了翠绿,这时候,钱芊芊才把土豆块扔了进去,翻炒之后加了凉水,锅盖一盖,又转身去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