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搭地铁到了公司,将昨晚列好的jiāo接清单发给了他的导师。因为本来就入职没多久,季淮能jiāo接的东西不多,半个多小时就jiāo代清楚了。正当季淮收拾自己桌子上的文件的时候,他们研发部的总监突然走了过来。 总监走到他的工位前,手指扣了扣桌面:“你过来我办公室。” 离职审批的最后一个环节就是部门总监,季淮只当是总监想和他聊一聊,没做他想,放下手头的东西起身跟了上去。 然而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季淮便僵在了原地。 原本属于总监的办公椅上,坐着一个气势迫人的alpha,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深邃的眼睛与季淮的直直对上,那里面蕴含着无声的风bào,带着不加掩饰的掠夺,让季淮猛地打了个寒战。 总监连门都没有进:“谈总,人我带到了。” 谈翊没有将视线挪开一分一毫:“先出去吧,办公室借我用一下。” 大门在身后关闭,季淮被关门的声音惊醒,转身就去按门把手,和谈翊独处让他从心底产生了巨大的恐惧,上一世他所有的痛苦都来源于这个alpha,到最后甚至搭上了一条命,这一世如果再和谈翊纠缠不休,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门没有锁,但就当季淮按下门把手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不对,作为一个没有前世记忆的人,他是不应该有这样的举动的。他慢慢收回力道,转过身看向谈翊:“谈总,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谈翊没有答话,而是离开了办公椅,总监的办公室不大,他三两步便走到了季淮的身边 清冽的冷杉气息包裹下来,这曾经是季淮最迷恋的气息,如今却如同一个梦魇,季淮的血都是冷的,他如同一只面对野shòu的羚羊,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戒备和警惕。 谈翊伸出手,搭在了季淮握着门把手的手上面,季淮如同触电般一抖,立刻松开了。 谈翊握着把手用力下压,锁舌弹开,办公室的木门被向外推开了一道缝隙。 “没关系,门开着吧,不用害怕。”谈翊说完,松开手回到了办公桌后,“坐。” 季淮走到了他的对面,坐下了。 两人相对而坐,各自揣着一段过往,表面上似乎都十分平静,内心却都是汹涌澎湃。 “为什么离职?”谈翊问道。 季淮觉得有点想笑,正宸每年招进来上百个应届生,人员流动每天都在发生,要是每个人离职都要谈翊亲自来谈,他就不用gān别的了,正宸离职估计得排队。 “是我的个人原因,”季淮垂着眼帘,“我家里出了点事情。” “什么事情?长辈生病了吗?”在季淮看不到的地方,谈翊几乎是贪婪地看着他,他用目光一寸寸抚摸着那个让他缅怀了三年之久的人,理智几乎束缚不住冲动。 “我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季淮说完后便没了下文,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谈翊的目光牢牢锁定着他,似乎要穿透他的身体看到季淮的心里去,季淮的离职让他深切地怀疑他有着上一世的记忆,但季淮却又一直在否认,这让他即使想为自己解释都无从开口。 谈翊有些焦躁。 季淮一言不发地坐在对面,他知道谈翊识人断物上的老辣,因此只是低着头,绝不与他对视。 “季淮,”谈翊沉声道,“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季淮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目光带着不自然的闪躲,借助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面对位高权重的上司时的拘谨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你还喜欢玫瑰吗?”谈翊问道。 季淮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他的脑海里很快闪过了那一束被丢进垃圾桶的玫瑰花,原本是多么娇嫩多么美好的一束花,最终却和剩饭污水一同沉沦。 他装出茫然的样子:“我从来不喜欢玫瑰,我比较喜欢向日葵。” 谈翊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他。 “……七月九号,你知道那是什么日子吗?”谈翊一错不错地盯着季淮的眼神,但凡有一丝的不自然,他都能捕捉到。 那是季淮的忌日,他不相信季淮不会露出破绽。 但这次季淮是真的茫然了,他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这个日子有什么特殊之处,只得诚实地摇了摇头:“好像不是什么重要节日吧。” 他死的时候,已经浑浑噩噩地在无菌仓里治疗了很久,清醒的时间少昏迷的时间多,连白天夜晚都分不清,哪里还记得什么日子。 谈翊看着季淮脸上不似作伪的神色,最终不得不相信,或许季淮是真的不记得。 只有他一个人,背负着那段沉重的过往。不过这样也好,季淮什么都不记得最好,他可以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