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擦了额门上的一把虚汗,皇帝是忽然起意来的,快得他还没来得及告诉那些给他塞过银子的妃嫔。忙道:「许是天气寒冷,娘娘们都在宫里御寒。」 「那就让他们别出来了,外面确实挺冷。」皇帝并不在意,信步走着,忽听得琴音袅袅,不由十分欣慰,他的后宫中还是有一些有志气和有毅力的人的。 闻声走近,却见大雪皑皑,一个白衣男子正坐在梅花树下弹琴,脸上不施粉黛,可梅花都似乎做了点缀。 huáng损一曲弹完,听到有击掌之声传来。 他松了一口气。等待多时的人终于来了。 「嫔妾huáng损,见过皇上。」 皇上摸了摸下巴说:「朕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珠答应?」 huáng损的脸僵了僵:「皇上圣明。」 「你不怕冷吗?这么冷的天,还在树下弹琴。」 不冷,为了你,再冷也甘之若饴。huáng损硬生生地把这句话憋了下去,回道:「嫔妾极爱这梅花雪景图,总觉得不该辜负了这世间的美好之物,便是有些冷,也是无碍的。」 「当初朕只见珠答应容貌生得不类凡俗,不想珠答应还是一个风雅之人。把朕的白貂斗篷拿来。」 皇上让人取了他的斗篷,亲手披到了huáng损身上。 huáng损盈盈下拜,羞道:「谢主隆恩。」 皇上含笑打量半晌,笑道:「朕就不打扰珠答应抚琴了。」他转过头对旁边的太监说,「今天晚上就翻珠答应的牌子。」 huáng损还没来得及反应,皇上就带着一行人,浩浩dàngdàng地走了。 没想到皇上居然没和他谈天说地,陪他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看着皇上的背影,他竟有点失落。 第一次见到皇上,是在选秀的时候,只在皇上叫他抬头的时候匆忙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再次见面,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妃嫔竞相争宠。这个男人不仅有天下第一的权势,也是天下第一的优秀。他虽然称赞了自己,但似乎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只不过例行公事而已。可越是这样漫不经心,就越是让他牵肠挂肚。 当天夜里,一群太监把huáng损从头到脚洗刷一遍,浑身赤luǒ着被一条毯子层层裹起,扛进了皇上的寝宫。 这不是清宫戏啊,为什么要卷毯子?huáng损在心里疑惑,仍然不妨碍他像麻袋似的被扛上了龙chuáng。 一夜风流,云雨初歇。 皇上起来早朝,对跪着的huáng损道:「珠答应甚得朕心,朕要封你为贵人。」 「嫔妾谢主隆恩,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终于是贵人了,而且位分看起来不错,以后再也不用吃剩饭了。huáng损笑颜逐开,连忙谢恩。 皇上似乎很有闲情逸致,问道:「珠贵人很喜欢白衣?」 「回禀皇上,嫔妾并非最喜欢白衣,只是白色不容易引人厌恶。」 皇上眯了眯眼:「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嫔妾不敢说。」 皇上微微一笑:「有什么不敢说的?朕心悦你,以后你有什么就说什么。」 huáng损讶异地看他一眼,却见他温文儒雅,却是含威不露,不由心里一dàng,笑道:「皇上这是要准备宠幸我了?」 皇上没回答,却是轻轻地道:「朕明天会再翻你的牌子。」 huáng损微微一愣。据说皇上在政事上十分勤勉,一个月只有五、六天召人侍寝,连续翻牌子几乎绝无仅有。 他这是要承宠了?皇帝要为他从此君王不早朝么? 皇上笑道:「珠贵人还没说喜欢什么颜色,朕好给你赏赐。」 「我喜欢huáng色。」他诚实地道。 皇上果然顿了顿,才道:「明huáng不能给你,这是朕与皇后的服色,朕可以赐你穿鹅huáng、米huáng和秋香色。」 这些颜色也是皇上跟前得宠的妃子才能用的了。 huáng损不由心中喜欢,知道皇帝是真的喜爱自己,越发觉得他亲切:「皇上这么喜欢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朕什么都有,你有什么可报答朕的?」他这话说得直白,让皇帝慡朗地大笑起来。 后宫中的女子畏他如虎,面对他时都胆颤心惊,每一句话都揣测他的心意,只有这个珠贵人,和所有人都不同。 huáng损回到住处,贵人应有的赏赐已经赐了下来,伺候他的宫女太监都齐齐向前行礼。除了按例的东西,还有成对的犀角杯子,象牙雕的摆件,皇上应承的衣裳每种颜色各有好几身。 自从他开始侍寝以后,皇上身边再也没有过别人。这终于引起了后宫里其他女子的妒意,不少妃嫔找上门来,试探的有,争风吃醋的也有。他没在意,反倒是皇帝知道了大为不平,升了他为嫔。 一个月的时间从珠答应到了珠嫔,后宫中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没有任何后台的民男甚得帝王欢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