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声道:“姨娘不必客气。”她转了头吩咐紫娟奉茶,又命着翠墨将管家刚刚送过来的几色小吃摆上案几,苏月兰眨巴着一双清灵灵的大眼瞄着案几上的小吃,明明渴望着却又不敢伸手,看得苏心妍不由笑了起来。 丽姨娘忙瞪了一眼女儿,苏月兰便扁了嘴收回了眼巴巴的视线,苏心妍看了不喜蹙眉道:“姨娘不必拘谨,这些,原就是端出来给五妹妹吃的。” 丽姨娘忙勾了头看着女儿道:“还不谢谢三姐姐。” 苏月兰一听是给她吃的忙抬了头,“谢谢三姐姐,月儿真的可以吃吗?”说着她的双眼又往案几上溜过去,苏心妍便忍了笑伸手拿起一块绿豆酥递过去:“五妹妹尝尝好不好吃?” 苏月兰却偏过头看向丽姨娘,在得了丽姨娘点头示意之后方接过绿豆酥细细塞进嘴里,许是因为觉着好吃,她脸上就现出满意的表情,看得苏心妍也觉得乐呵,心中暗忖这五妹妹也不过比苏婉兰小上几个月,可俩人的性子却是天南地北南辕北辙,苏婉兰小小气纪就飞扬跋扈心机多多,苏月兰童真未泯却又知进退,由苏月兰的表现就能看得出她的娘亲丽姨娘也绝非简单之人。 想到这里她不由就往向丽姨娘看过去,论姿色丽姨娘比不起二夫人,但难能可贵的是她眉目间的温婉媚妩,见她望过来,丽姨娘忙展出一个笑颜:“婢妾听说三小姐之前因为落水大病,婢妾原也想看望三小姐来着,只是月儿她正好也病了,婢妾怕沾了月儿她身上的病气过给三小姐这才没有来看望三小姐,还望三小姐原谅。” 苏心妍便淡然一笑,“姨娘细心,心妍又岂会因此而生怨,五妹妹她如今可好了些?”怪不得这五妹妹的肤色带着一种久病的苍白,只怕这身子骨还没有完全好彻底。 丽姨娘闻言下意识的就往女儿脸上望过去,在看到那近乎透明的苍白肌肤时她双眼闪过一抹痛楚掠过一缕怨憎,当她收了视线望向苏心妍时却是一副感激的表情:“谢三小姐关心,月儿她已经好了,大夫说再吃三贴药就可痊愈。” 不曾错过她每一个眼神的苏心妍微微点头正想说话,院外却传来个凄厉中夹杂着绝望的声音:“三小姐,奴婢求求您,您救救七少爷吧,奴婢求您了。” 听得这声音,丽姨娘脸上的表情就为之一惊,她马上起了身牵起苏月兰的手:“三小姐,婢妾先行告退。” 知道丽姨娘是不想惹上麻烦,苏心妍倒也没有开声挽留,只道:“姨娘慢走,五妹妹若是还不好的话,姨娘不如换个大夫开了药方试试。” 前生为了母亲她苦研中医,她适才仔细观察过苏月兰的面色,那种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绝对不正常,若真的只是单纯的生病也不至于这般。她倒不是想做滥好人,只是俗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这小瓷娃娃也着实可爱。 丽姨娘听了她的话面色猛然苍白,她哆嗦着唇勾头看着手里捏着糕点正吃得欢的女儿眼底掠过一缕戾气,旋即她就抬了头看向苏心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方道:“婢妾谢三小姐指点,月儿生病和三小姐落水是同一天,三小姐落水之事,老爷他一点不知情。”说完她牵着苏月兰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苏心妍若有所思的蹙眉,丽姨娘说苏月兰生病和她落水是同一天,是在提示她苏月兰是因她而病吗?便宜爹对自己落水不知情她一点不例外,可是就算便宜爹知情又怎样呢?他也绝不会重罚二夫人和苏婉兰,她落水的真相,苏景石知不知情根本就不重要,相信这一点丽姨娘也很清楚,既然知道她又为何要说出这么一句话? 容不得她细细思量,那尖锐高昂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三小姐,奴婢求您了,您发发善心救救七少爷吧,只要您肯救七少爷,奴婢愿给您做牛做马。”紧接着传来砰砰的声音,响是那女子嗑头嗑得过于沉重而发出来的声音。 她挑了挑眉看着顾嬷嬷正想发话,却听得又一个声音响起:“都是死人不成,还不赶紧把这刁奴绑起来拖出去。” ☆、第五十章 苏心妍豁地起身,顾嬷嬷和翠墨赶紧跟上,只见院子里,三五个粗使婆子正拿着粗布条冲着一个二十多岁容颜姣好的女子扑过去,那女子却奋力挣扎着,嘴里兀自愤然的叫着:“容妈妈,人在做天在看,你这么对七少爷,总有一天你会得到报应的。” 那叫容妈妈的中年女子穿了件石青色的比甲,尖尖的脸闪着锐气的双眼让她看上去就是一脸精明相,她只顾着盯那女子,倒没注意到苏心妍主仆三人就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她,她看着奋力挣扎的女子哼了一声,然后冲着那几个粗使婆子斥道:“还不给我把这刁奴捆了,今儿你们要是捆不了这刁奴,明儿就自己收了包袱滚出去。” 那几个粗使婆子一听哪还顾得了什么,当下一个个抱腿的抱腿,捆手的捆手,个个都使了浑身的力气压制那女子,那女子双目中夹了绝望不甘凄声道:“容妈妈,我珊瑚在此发誓,若是七少爷有个什么好歹,我便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容妈妈却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小蹄子想做鬼?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回头夫人回了府了就会把你这小蹄子卖到城西的窑子里去,你就等着被万人骑吧。” 城西的窑子乃陵京最下等的娼寮,这小蹄子吃了熊心豹胆敢和二夫人做对,活该有这样的下场,看以后还有没有那起子不长眼的敢和二夫人叫板,容妈妈撇了眼面色惨白的珊瑚,转了身正想离开,却听得一个冷冽如han冬水的声音传过来:“敢在本郡主的院子里这么肆无忌惮的行事,容妈妈你可真当我右相府没有主子了不成?” 容妈妈顺着声音望过去,见三小姐双目似淬了火星子又似淬了han芒的看着她,她心里就不由一慌,按平时她是不会放三小姐放在眼里惧怕的,可今时不同往日,老爷因为三小姐而踹了管家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右相府,再加上三小姐竟从han露居迁到了原本留给大小姐的伊水轩,可见如今的三小姐在老爷心中的地位何等重要,在这个风头上她若是得罪了三小姐,谁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 尽管心中慌乱,但又想到今儿若是让珊瑚把事给揭穿,二夫人回来后她定然没有好果子吃,三小姐再历害总历害不过二夫人去。这般想着,容妈妈眼珠一转脸上浮了丝谄媚的笑意道:“三小姐,非是奴才肆无忌惮,而是这刁奴她偷了二夫人的钗子,老奴是奉了二夫人的命令才要抓这刁奴回去,还望三小姐莫要为难奴才。” 说完她就冲着那压制着珊瑚的粗使婆子道:“还不把人捆到二夫人院子里去。” 苏心妍就往翠墨看过去,翠墨会意马上高声道:“郡主面前也敢放肆,你们真以为郡主治不了你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