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青华殿时,青池坐在殿后的小桥之上,晃荡着双腿,低着头看着脚下那水池中的红鲤,灵动的大眼中,再无往昔那般笑意,百无聊赖中,柿子的香味突然间弥漫在整个青华殿中,青池鼻间有些酸涩,眼眶欲红。 委屈巴巴的抬起头,便看到景云手中提着一个小竹篮,那香味便是从小竹篮中散发出来的。 “阿景……” 你终于来了…… 带着点点哭腔喊着景云,却将后面想说的话尽数咽了下去,只是喊着那两个字眼。 景云眉眼笑开,朝着青池招了招手,示意青池朝他过去,青池怔了怔,转瞬一把冲进景云的怀中,紧紧的抱着那人精壮的腰,整个人才觉得踏实下来。 “阿景……” 再也忍不住的大哭起来,似要把这些日子里的委屈都哭出来,也似在表达着对景云的不满和探测,探测景云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是不是真的要和那织越在一起了… 景云叹息,一只手提着小篮子,另一只手僵持在空中许久,终是轻轻的拍了拍青池的脑袋,以示安抚。 也在唏嘘,这还真是这小丫头许久以来,第一次这样哭鼻子呢…… 猛然又想起那些关于他同织越的传言,怕是都传进她的耳朵里了吧。 那她这般情绪定也是为她吧,抬了抬嘴唇,想要说些什么,转瞬似又想到了什么,那快要脱口而出的话,也在顷刻间变成了别样的味道。 “行了,快擦擦你的小眼泪吧,给你带了许多的柿饼,若是再不吃,红顶可就要来抢了。” 红顶爱和青池抢柿子饼吃,也是整个昆仑墟都知道的事。 许是回应景云的话,那厢红顶突然腾空飞起,发出声声的嚎叫,到最后,直接落在青池的身后,看着那赖在景云怀中的青池,用自己的长嘴,啄了啄青池的后背。 引的青池心头的火气更大,扭头凶巴巴的瞪着红顶,只是那双手仍旧不愿意放开景云。 ☆、第四十四章 青池梦境(六) “哼,臭鸟……” 闻言,红顶也像是恼怒了一般,使劲儿的用自己的尖嘴啄着青池的后背,只是尽数都被景云挥开了,红顶气极,幽怨的看着景云,景云无奈摇头,只是低声道: “青池受伤了……” 红顶一听,好似更加气愤,张开自己巨大的翅膀,腾空飞去,临走前,像是故意一般,用力的扇着周围,巨大的风力吹乱了青池的头发,而那如玉一般的人竟半点也未曾凌乱。 “阿景……” “嗯?” “这几天能不能……不走?……” 闷闷的声音传来,像小捶一样,一点一点击打在景云的心头,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可以吗?” 缓缓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景云,期待而又可怜, “阿景,可不可以?我可以不吃柿子饼的,我也再不会就动不动引天雷劫的,阿景,可以不可以?阿景……” 景云不理青池话语中的意思,弯腰准备去拿小篮子中的东西,却被青池一把打断,抬眸对上她充满泪水的眼眶,心中突然毛起来,说不清的感觉, “柿子饼要趁热吃,才香,你大劫快到了,你该积蓄些力量,青池,听话……” “我不,阿景,你答应我好不好?求你答应我,小玉说,在昆仑墟我只可以相信你,你别走好不好?阿景,我害怕……” 她是真的怕,自那日从大殿回来,那遇到那竹林之中的东西之后,这些日子里,她总觉得不安,总觉得好似一直有双眼睛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心里毛毛的,在这只有她一人的青华殿里…… “阿景……” 良久,在青池期待的眼神中,景云到底是放开了那双手,将手中的小篮子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青池,听话,等大劫过了……” “我不,你上次在无极海说过的话可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如今,你都要忘记了吗?” 景云抿紧了嘴唇,看着青池,眼底的情绪翻来覆去,终是硬生生的扯开青池的紧箍着她的小手,冷了声音, “青池,你又逾越了……” 青池猛然大醒,这是景云第二次说她逾越了,第二次了…… 上次是那小泥人,这一次是她求景云留下来。 所以,景云对青池,真的没有半分喜欢吗? 那为何无极海中将她带回,说出那样的承诺? 那为何天雷滚滚中将她救下,不顾法力反噬? 为何? “青池,你若再这般下去,可别怪本上神亲自将你送回幽冥司府……” 本上神?这是景云第一次说这样的称呼吧?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 不见景云回答,青池一把推开那人,变了脸色,质问道: “那你是不是喜欢织越?你喜欢她?你是不是要同她姻亲之合了?你是不是喜欢她送你的小绒兔?你说,是不是?” 脱口而出的话,突然让青池心中一片轻松,这些天,那传来传去的话语都快要将她逼疯了,又想起那一日的温馨画面,更是犹如一块石头,越变越大,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些话,岂由得你问?” ☆、第四十五章 青池梦境(七) 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一如那人凉薄无情的性格, “你……果然这般……冷血无情……” 不见景云回答,青池一把推开那人,转身朝外跑去,景云心头一惊,想抬脚追去,却又堪堪收回那踏步而出的脚,转眼,人已经消失不见。 徒留那盛满柿子饼的小篮,孤寂的留在那里。 那时每每想起这些画面,青池都总会坐在忘川河边,一想便是很长时间,想想也就笑了,笑的嘲讽,也笑的凄凉。 脚下的酒坛子也越发的多了。 落落不忍心,欲上去劝,却又在看到青池那满眼通红的眼睛时,又将那满腹的话语,尽数吞下。 罢了罢了,再去劝,只怕她会更加难过的吧,对她来说,活着已是煎熬。 而此刻青池都会转过头,将脑后及膝的长发尽数挽起,拿着酒坛朝着远处的司府殿,遥遥一敬,然后告诉他, “当初怎么就那么傻呢,那么傻呢,那么傻呢,落落……” 而他除了无止尽的叹息和尽力打理好幽冥司府的大小事物,再做不了其他。 他的青池上神从此一去不复返。 宸玉的小丫头,也从此与其再不复相见。 一席青衣盲目的在整个竹林之中转来转去,找不到来时的路,亦找不到出去的路,青池心头委屈更甚,最后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开始哇哇大哭,整个寂静的竹林之中,全是她一人的哭泣声。 竹林深处,麒麟闻声,皱着眉头看着脚下的巨大玄光镜下的东西,眉头皱的越发的深,抬脚朝外走去。 而此刻,景云冷着脸从青华殿回来,便看到织越焦急的等在大殿之中,见景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