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李华的心思,但是李华的话无意贴合了李云裳的想法,因此李云裳很高兴,“我也觉得亲事不必着急,前段时间爹还劝过娘,娘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听到堂姐定亲的消息就急了。”李华闻言皱起眉,“大堂姐定亲跟你有什么关系?”对于大伯家的堂姐李云舒,李华虽说不是特别讨厌她,但也谈不上喜欢。村里人都说这位大堂姐性情温婉,有那样的父母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但李华却觉得,这位大堂姐性情可能没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温柔,甚至跟先生读了两个月的书,再回头看大堂姐从前做过的事情,他只觉得这位大堂姐心机深沉。他对李云舒也是能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绝对不会亲近她。但是爹娘似乎对李云舒的感官非常好,甚至也跟村里人一样,觉得李云舒摊上大伯大伯母这样的爹娘很是倒霉。对此他不以为然,甚至觉得爹娘想太多,李云舒的段数可比大伯大伯母高明多了,无声无息的让云雾村所有人都同情她。“许是因为堂姐跟我年纪相差不多,都已经定下了人家,我却还没个音信,她心里急吧。”黄雁着急李云裳并非不能理解,但是让她现在找个人把自己嫁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有什么可着急的?”李华并不希望为了让姐姐嫁出去,就随便找个人凑合,这样做与毁了姐姐一辈子有何区分?李云裳闻言有些无奈,她当然不着急,只是黄雁着急,她能有什么办法?“不提这些了,你刚才在做什么?”看着刻意转移话题的姐姐,李华抿抿唇,到底没有拆台,顺着她的话道,“先生说参加县试,卷面很重要,让我多花点时间练字。”李云裳看着旁边一叠已经写好的字,挑眉,“你把时间都耗在练字上,到时候参加县试不会受到影响吗?”“先生说,字如其人,如果字写的不好,到时候会给考官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县试是由县令主持,虽说县令是宋师兄的舅舅,但也不会徇私。听宋师兄说,他舅舅酷爱书法,如果字写得好,在徐县令那里也能留下个好印象。”虽说李华没指望姐姐会懂他的意思,但姐姐既然问起,他还是认真的解释了练字的因由。一听是为了科考,李云裳便理解了。虽说她对科举只是一知半解,但也知道古代有些人对琴棋书画极为热衷,甚至有些人即便只是懂得一点皮毛,也喜欢拿来附庸风雅,如果小弟能练好字,即便还练不出多少风骨,也能给考官留下个好印象,不能说字写得好就能考中案首,但也能让考官心里有些偏好。倒不算是作弊,只是博取考官的好感,取个巧而已。“那你先练字吧,书法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你读书的时间尚短,可要抓紧时间好好练习。”如果只是练字,而不是读书的话,只要适度,李云裳倒是不会阻止。“我省得,姐姐放心,我会注意分寸。”李云裳点点头,便离开了书房,没再打扰李华练字。出了书房,李云裳又不想回屋听黄雁唠叨婚事,凝眉沉思。忽然她想起一件险些被她遗忘的事儿,因为李华要参加县试,她之前还说要给李华调养身体,免得病倒在考场。现下正无事可做,李云裳便直接去了西厢房叫出林铮等人,让他们护送她去县里。“大过年的,你怎么忽然要去县里?”林铮不解的看着李云裳。火锅的事宜,李云裳不是都交给欧阳公子处理了吗?这会儿去县里,又有什么事儿?“舍弟要参加今年二月的县试,我担心他身子虚扛不住,打算趁着县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给他调养一下身体,吃药的话我担心他不肯吃,我想着去县里的药铺找何大夫,帮忙写个调养身体的药膳,让聚龙斋的厨子帮忙做好了每天送去钟府,毕竟聚龙斋离钟府就几个铺子的距离,送饭菜也方便得很。”对于自己去县里的目的,李云裳到底没有隐瞒,直接了当的说了。总之李华要参加县试的事儿,迟早也要爆出来,与其到时候让林铮等人心里有隔阂,倒不如现在说个明白,毕竟他们也算是熟悉了。林铮闻言,有些惊讶,“令弟读书才两个月吧,这就能下场参加今年的县试了?”他有些受到了惊吓。“钟先生说舍弟有读书的天分,将来考中状元的可能性很高呢。”提起这个,李云裳不免有些自豪,虽然是白捡来的弟弟,但是不妨碍她为此高兴。林铮面色如常的笑着道贺,心里却惊骇不已。他记忆中,这样天分的人少之又少,如果李华出身书香门第,这个年纪怕是早就考中秀才了吧?这样的人才,一定要告知将军。心里揣着事儿,林铮带着人护送李云裳去了县里。“直接去仁和堂,我跟那儿的坐馆大夫认识。”进了城,李云裳忽然提醒道。杨晋青拿着马鞭的手一颤,错愕的看向一旁坐着的林铮,比了个口型。林铮看出杨晋青口型的意思,对他摇摇头,然后出声道,“直接去仁和堂吧。”杨晋青那个口型是问他李云裳怎么认识何大夫,这个他哪儿知道?仁和堂的背后是一个大家族,世代行医,将军是因为祖上跟何家有关系,才得了何峥的支持。而何峥,就是何家这一代的家主。李云裳怎么会认识何峥?别说杨晋青惊呆了,他也有些不能理解好吗。纠结的驾车停到仁和堂门口。李云裳感觉到马车停了,就自己撩开车帘准备下去。林铮才刚跳下车就见车帘被撩开,伸过去撩车帘的手就僵在原地,反应过来立马改为扶李云裳下马车。李云裳下了马车对林铮道了一声谢,不等林铮反应过来,自个儿就先进了仁和堂。刚进门就见何大夫从偏厅出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何峥就瞧见了李云裳。李云裳因为今日去了何叔家拜年,倒是穿的很正式,一身红色华服很醒目。“李姑娘?”何峥有些意外李云裳会来他的仁和堂,面上表情很是惊讶,“你怎么来了?”“我是来请何大夫帮忙写个调养身体的药膳。”李云裳直接走向何峥,一边走一边说明来意。闻言,何峥微微一愣,旋即笑出声,“怎么?李姑娘这回相信老朽的本事了?”“我从来没怀疑过何大夫的本事啊,何大夫这一声相信从何说起?”李云裳浅笑道。见李云裳把之前说过的话全然推翻,何峥也没笑话她,“调养身体的药膳可多得很,不过还是要对症才好,你跟我去偏厅把个脉,我再给你写药膳方子。”一听何峥这话,李云裳就知道何峥误会了,忙喊住何峥,道,“何大夫误会了,这个药膳不是我自己吃的。”“不是你自己吃的?”何峥疑惑的看向李云裳,“你想给谁吃?”“何大夫应该还记得上回跟我一起来的弟弟吧?舍弟要参加今年二月的县试,但是这些年他一直被我奶苛待,长期营养不良,我担心他身子骨扛不住一连五日的县试,所以想趁着县试开始之前给他做药膳调养身体。”听了李云裳的解释,何峥恍然大悟,“是那个少年郎啊?那少年郎一看便知身体不好,你为了这个弟弟倒是费尽心力。”一听何峥说李华‘一看便知身体不好’,李云裳心里有些慌。“何大夫初见我弟弟的时候,就知道他身体不好?”何峥奇怪的看了李云裳一眼,“当初你拿白芨来我这里卖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懂一些医理呢,怎么竟不知道自己弟弟身体不好吗?”李云裳闻言脸上躁得慌,她哪里懂什么医理,只是当初跟人谈生意的时候,了解了一点而已,知道白芨能止血也只是凑巧,而那个止血药配方,更是她当初跟人合作时,一个老中医写的配方,她只是把配方记下来了而已。当然,记下来也只是为了跟人谈生意的时候不被糊弄,没想到机缘凑巧来到古代,竟意外的派上了用场,虽然……她最后也只是卖出去一百两银子,但她得到的好处,却不仅仅是一百两银子。单说那位宋将军派来保护她的林铮等人,就不是给钱能得到的。止血药配方是很值钱,但是只对于宋将军那样的人来说特别的值钱,意义也非同一般,但是对普通人家来说,其实止血药配方用到的地方真不多,大多数人……用不起。“我只是在一本古籍上知道白芨可以止血,并不通晓医理,何大夫既然说我弟弟身体不好,那对于药膳的配方,心里应该已经有了主意吧?”李云裳不欲在白芨的问题上纠缠,真要计较下来,其实她很多话都有漏洞,到时候圆不回来,她麻烦可就大了。看出李云裳不想在白芨的问题上多谈,何峥倒也没有勉强。“主意倒是有,我这就写下来。”何峥对李云裳的印象倒是不错,也没有提银子的事儿,直接走到一旁的桌案边,拿了纸写下药膳配方。看着递到她面前的药膳配方,李云裳接下,忙问,“这个药膳多少银子?”“看在你为了弟弟一片真心的份上,这个药膳你直接拿去用吧,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何峥淡淡的说完这句话,就进了里屋没再出来。李云裳拿着药方怔怔出神,想到曾经在何峥面前的各种不逊,忽然觉得愧疚。她当初在何峥面前说的话确实偏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