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着藤篮一路飞回自己远在高山之上巢xué的巨鹰先生心里盘算着小家伙这样的沉睡是什么情况,正在考虑要不要等恢复一些后用魔力帮他检查下身体的巨鹰先生万万没想到,他才落地取出小金láng,对方就有动作了。 被巨鹰放置在临时用花瓣还要细腻的不知名织物铺就地毯上的小金láng,眼睛睁都不睁,打了个滚就滚到了立在一边的巨鹰身边,伸出爪子扯住巨鹰的翅膀:“妈妈。” “............我雄性。”巨鹰有些咬牙切齿——被某种生物认为是雌性什么的,这可是头一遭。 但他并没有抖动羽毛顺带抖开那巴在自己身上、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的小爪子,任凭对方抓着自己。 “爸爸。” 奶声奶气的声音gān脆无比,流露出的亲近之意充分显示了小金láng的依赖与信任。 巨鹰觉得自己另一边翅膀有点痒。 很想拍上去呢.................... 目光在小金láng小小的身体上逡巡了几圈后,巨鹰压住了那个可能对小家伙造成伤害的冲动:“你睁开眼睛看看?” 小金láng万分听话的睁开了眼睛。 然后.............. “∑( °△°|||)︴你、你是谁啊?!!” 小金láng咕噜咕噜的转着眼珠,目光在巨鹰的羽毛和自己的皮毛身上移动。 巨鹰收起翅膀看着他。 半晌。 “我叫你哥哥行吗?” 究竟是什么让你坚定的认为我们之间有亲缘关系? 雷东多先生就差没拿翅膀捂眼睛以表示自己的无奈了。 但他给出的回应却和他的内心一点都不沾边。 “随你喜欢。”他说。 但“哥哥”这个称呼并没有持续很久。 因为小金láng长得很快。 在巨鹰良好的照料下,他几乎是一天变一个样——当然,他的身躯和巨鹰相比依旧非常娇小。 在知道巨鹰的名字后,他就固执的要称呼对方为“费尔南多”。 “这样更亲密呀。” 已经从小汤圆长成大团子的金láng振振有词。 巨鹰不置可否。 和小金láng在一起才生活了几个月,他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随着感情的加深,他对金láng的容忍度也越来越高,这种关于称呼的小事,他当然是不放在心上的。 亲手照顾一个小家伙并看着他渐渐长大(尽管这家伙成长得过□□速)是一段很神奇的经历。 并非血脉相连,却奇异的在乎对方的感受。 巨鹰几乎就要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了。 当然,养孩子也会有一些..........让家长比较无奈的时候。 比如在最早,小金láng曾经抓着一些问题不放。 “我们明明是一家人啊,不是一家人不会在一起的,但为什么我没有翅膀?” “虽然我很羡慕你的大翅膀,但我觉得我的金毛也不错诶。为什么你的毛和我不一样呢?” “我真的不能叫你爸爸/妈妈吗?” 对此,巨鹰先生的回应通常是一挥翅膀,把对方扇翻在地。 但是,小朋友的创造力总是无限的。 一开始还会觉得委屈的小金láng在被扇过几次后,逐渐发现了新的乐趣。 于是,在又一次被巨鹰扇倒在地后,小金láng顺着对方的力道滚了出去。 山dòng里的地面本来冰冷无比,但自从有了小金láng后,地面就被巨鹰铺上了蓬松柔软的、由各色皮毛拼织成的大地毯,滚起来感觉好极了。 巨鹰看着分分钟滚回来扒着自己翅膀求抱抱的小金láng分外无语:..............这真的是一只láng吗怎么这么像一个金灿灿的毛钱球呢........这孩子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在被巨鹰先生一只翅膀捂着眼睛另一只翅膀拍啊拍的“搓汤圆”过程中,日子一天天过去了。 小金láng古蒂无师自通学会了捕猎,他jiāo了许多新朋友。 比如居住在半山腰的藏狐罗格、白狐劳尔,居住在山脚却特别喜欢到半山腰串门的野牛莫伦特斯,神出鬼没会变身、朋友遍天下完全让人看不出原型却自称是猪的朱旭。 但朋友再多,也没有人能超过费尔南多在他心中的地位。 正是半大不大的年纪,尽管已经非常厉害单独出门绝对不会吃亏,古蒂还是最喜欢追着巨鹰跑。 于是渣团森林经常出现的景观就是天上一只巨鹰拍着翅膀越飞越高,地上一只金láng拖着大尾巴呼哧呼哧的跑。 鉴于古蒂怎么都学不会飞,最后的结果通常是金láng在地面接近筋疲力尽连滚带爬之时,巨鹰降低高度抓住金láng再升空。 勉为其难的提着金láng飞高高、绕着渣团森林飞几圈后巨鹰每每找块空地把对方放下,叮嘱一番顺带警告他下次不要再学飞了他飞不起来后一láng一鹰各自离开捕猎,晚上再在巨鹰当作巢xué的山dòng里会和。 但下一次,当金láng再度追着巨鹰奔跑时,巨鹰还是会选择拎着他飞翔,而不是置之不理。 在从藏狐那里听说有些鹰学飞时是被父母推下悬崖才学会后,古蒂觉得自己明白为什么自己学不会飞了——他从来没有被费尔南多推下悬崖呀! 一定是因为一直都被宠着,所以才学不会飞翔! 感动于雷东多对自己的宠溺的古蒂站在悬崖边上,抱着“这一次我一定要学会飞翔”的心思睁大眼睛往下跳。 可距离崖底越来越近,不管他怎么扑腾,他也依旧飞不起来。 天啊,这样下去自己不会被摔死吧? 惊慌失措的金láng闭着眼睛,口中下意识的叫出雷东多的名字。 他都已经准备好迎接剧痛与黑暗,却忽然发现自己下落的趋势停止了。 而后,他感觉自己在往上升。 背部传来的力道比往常大,可他分辨得出,这是谁。 “费尔.........”小金láng叫唤着,努力抬头向上望。 映入眼帘的是遮天蔽日的巨翅。 巨鹰伸展到极致的翅膀小幅度的动着,金色的阳光穿不过厚厚的羽翼,只好在边缘晕染开成浅浅的光晕。 偏棕色的双翼在仰着头的小金láng眼底变成金棕色的天幕,美得无与伦比。 没有一根杂色的羽翼将他全部笼罩,金láng却丝毫不觉得危险或是难受——他已经快被溺死在其中了。 保持着仰头姿势的金láng压根舍不得移开眼睛,更是没法说出一个词。 而巨鹰也完全没有理会他。 回到山dòng后,巨鹰第一次没有用翅膀扇他,而是用喙狠狠的啄了下去。 ——说是啄,那力道也就比扇的时候稍微大了一些,完全比不上他平时对敌的凶猛。 “你想gān什么?” 巨鹰的声音因为怒气的聚集而格外的低。 从之前就一直木木呆呆的小金láng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反应。 真好听啊.........他想。 目光还没有离开巨鹰的翅膀。 巨鹰等了很久,耐心就快被磨完之际,小金láng开口了。 “我想和你一起飞,并排飞。” 翻涌的怒火霎那间消影无踪。 巨鹰伸出翅膀。 小金láng像是才醒过来发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般,吓得脸色发白。 他又闭上了眼睛。 可意想之中的惩罚并没有到来。 有什么东西拍着他的脑袋。 小金láng悄悄睁开一条缝。 那是..............费尔的翅膀!! 小金láng呆住了。 “你啊........” 他听见对方一声长长的叹息。 “学不会就不要学。” “想飞的话,我带着你就是。” “你是金láng,天生就应该在陆地上奔跑。” “哦.......” 小金láng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说了,只会愣愣的附和巨鹰的话。 巨鹰注视着乖顺的金láng,不再言语。 他从来都没有和对方说过,他曾凌驾在云朵之上,从云间俯视接近南方草原、肆意奔跑的小金láng——不,或许对方早就不应该用“小”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