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长时间的药物和各种非人手段的折磨,颜颜的身体变得非常虚弱,她厌食,抑郁,整日精神恍惚。takanshu.com那些所谓的治疗精神的药物让她反应迟钝,精神萎靡,甚至出现幻觉。车安雯给她请了专业的心理辅导医生和营养师,用尽办法给她调理身体,然而效果甚微。颜颜无法安然入睡,睡着后也总是被恶梦惊醒,醒来后便一直哭。 车安雯将工作带回家里,一边处理着工作一边照顾着颜颜,就算颜颜的状况再差,她也相信颜颜一定可以恢复,因为颜颜是一个那么坚强的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大概是药物的影响变得小了,颜颜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是萎靡不振,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不愿意跟任何人交流。 颜颜的厌食症几乎没有改善,但只要车安雯亲自下厨,将她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喂,还是能吃下一些流食。车安雯为此学会了下厨,尝试着做一些颜颜能吃的东西。 “颜颜,我们喝点粥好不好?这是我熬的,你尝一口?”车安雯将靠在床上发呆的人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颜颜看看她,乖乖张嘴吃东西。 给颜颜喂完粥,车安雯离开房间去端来一杯水,又拿了一些水果打算削给颜颜吃。她每天总要花费很多时间跟颜颜聊天说话,尽管大部分时候颜颜不会给她任何回应。 车安雯说着各种各样的话题,颜颜却只是呆呆地看着好削水果的动作,一动不动。一开始,每次看到颜颜这种行尸走肉一般的表情,车安雯都会产生一种暴躁到想杀人的情绪,无可奈何又束手无策的压抑让她痛苦万分。然而时间一长,她也渐渐看开了,不管颜颜变成什么样,她都会陪着她。 助理过来敲门,说秘书打电话找她,车安雯放下削好的水果,抚着颜颜的脸颊安抚她:“我出去一下,你自己吃点水果。”尽管颜颜根本不可能自己动手,但她还是习惯这样交待。 车安雯离开房间,去书房给秘书回电话。她把工作带回家的这些日子,全靠秘书在公司帮她处理事务。影城的扩张计划已经很顺利的实行,新的影城陆续投入运用,收集来的数据也显示着这个计划的成功。 打完电话,车安雯回到房间去收拾东西,一开门,却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颜颜!” 颜颜仍然坐在床头,然而手上却拿着水果刀,另一手的手腕已经被割开,她像察觉不到疼痛一般,呆呆地看着从手腕处冒出的鲜红血液,木讷地任由其染红了自己身上的白衣和她最喜欢的米黄色床单……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颜颜过激的行为让车安雯意识到她真的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开朗阳光的女孩儿了,在精神病院遭受的折磨和养父母对她的伤害,已经彻底改变了她的脾性。 这一次发现得及时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车安雯仍然是后怕不已,她意识到自己无法二十四小时守着颜颜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她请了护工帮着一起照顾颜颜,主要是防止颜颜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颜颜的思维模式变得十分消极,或者说从精神病出来的时候起她就一直是这样,只是之前也许因为被药物摧残得没有精力去胡思乱想,现在身体好一些了,反而让她有了精力去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 车安雯不敢大意,就算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提着心,可是长期的劳累让她越来越疲惫,总会有没办法在睡着的时候还警醒着身旁的颜颜的情况发生。她不止一次在晚上惊醒,发现颜颜不在身旁,奔出房间就会看到颜颜用各种方式自残。家里的刀具等被车安雯锁了起来,可总有一些防不胜防的东西会被颜颜用来伤害自己,就算什么都没有,她也可以咬伤自己。 颜颜每受一次伤,车安雯的内心就多一分煎熬,心理医生建议她把颜颜送去疗养院接受专业的治疗,但她不愿意,她再也不想把颜颜送去那种地方,不想让颜颜离开她身边,她相信颜颜也不会愿意。她宁愿不睡觉的守着颜颜,也不愿意把她送走。 然而,百密总有一疏。因为护工的疏忽,颜颜趁车安雯离开厨房的时候拿了厨房里的刀再一次要自杀。车安雯冲过去想把刀夺下来,颜颜反应很强烈,双手死死握着刀柄,哭喊着说自己不想活了,求车安雯成全她。 看着那样的颜颜,车安雯内心挣扎又痛苦,她真的已经束手无策了,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强行留住颜颜是对是错,活着这件事情,对颜颜来说真的那么痛苦吗?就算有她陪在身边,也还是无法治愈颜颜曾经受到的伤害吗? 车安雯很绝望,看着哭成泪人的颜颜,她回想起的是曾经会窝在她怀里对她撒娇耍赖笑得如冬日太阳一般温暖的人。眼前这个哭喊着说自己想死的人,让她觉得陌生又恐怖,却还是忍不住心疼。就算变得再陌生,这也还是她的颜颜,她爱进骨子里的人。 “颜颜,听话,把刀给我。你忍心丢下我吗?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车安雯无视颜颜一直举在身前的刀,一步一步接近颜颜。颜颜听到她的话,有一瞬间的愣神,似乎在思考她说的话。车安雯趁机握住颜颜的手,想夺下她手里的刀,然而,颜颜察觉到她的动作,突然暴躁…… ☆、68 刀子扎进腹部的时候,车安雯最先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阵凉意,金属划过肉体的凉意,随后才是钻心的疼痛。 颜颜被自己失手造成的后果吓到,呆呆地站在那里,目光呆滞的样子看得车安雯一阵阵心疼。她想抬手摸摸颜颜的脸,然而身体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所有的感官都被疼痛和大量的失血抽离,眼前越来越模糊…… 之后的事情就像走马灯一样,全都变成了一帧又一帧的画面,带着一种虚幻的感觉在眼前晃动着。混沌的大脑一角一直残留着一丝意识,各种各样的画面在脑海里交织而过,周围人的行为也像隔着一层朦胧的屏障般有些飘渺。护工急急忙忙地去打电话叫救护车,出门办事的助理进屋后惊惶失措的样子,医护人员糟杂地冲进屋里,救护车里密闭又狭小的空间,医院浓浓的消毒水味道,周围行色匆匆的白衣,手术室里刺眼的灯光,麻醉剂被注入后瞬间失去知觉的身体,一片漆黑中医生和护士交谈的声音…… 她控制不住大脑接收这些她并不关心的信息,她只牵肠挂肚一件事情,颜颜怎么样了?有没有人照看她?要是没有人在身边,她会不会又要伤害自己…… 也许身体真的太过疲惫,在牵挂着颜颜的情绪下,意识慢慢变得模糊,然后沉沉睡去。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车安雯是被疼醒的,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过从病房里亮着灯的情况来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也就是说,从出事至今,至少也近十个小时了。 母亲的脸印入眼帘,神情里满是担忧和焦急。车安雯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让她说话变得十分困难:“颜颜怎么样了?” 母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和心疼:“在家里,有护工陪着,放心吧。” “你没有对她做什么吧?” 正给她倒水喝的母亲横了她一眼:“你当宝贝一样捧着的人,我能对她做什么。” 车安雯对自己的母亲投去感激的眼神,母亲没有理她,拿了小勺子往她嘴里一点一点地喂水。 喂完水,母亲对她语重心长:“雯雯,这样下去不行的,还是把那孩子送疗养院吧。你现在伤了,也照顾不了她,先送疗养院,等你好了再去接她,好不好?” 车安雯沉默了。她知道母亲说的对,颜颜的情况远比她想的要严重,她现在又受了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院,把颜颜留在家里,已经不是一个可取之举。万般无奈之下,车安雯点头应下了母亲的建议。母亲安慰她,一定找a市最好的疗养院,好好安顿颜颜。车安雯对自己母亲的深明大义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颜颜的事情车安雯交给了母亲和助理,她安心养伤,只期望着能尽早出院,好把颜颜接回家。疗养院条件再好,那种封闭的环境也肯定会让人不安,一想到颜颜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她就揪心得厉害。 车安雯每天都要寻问助理颜颜的情况,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切都好。虽然她也知道这话里多半有安慰的成分在,但她也无法戳穿,毕竟她什么都做不了。 在母亲的要求下,车安雯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确定伤口不会再裂开才出院。她迫不及待地要去看颜颜,在助理的陪同下连家都来不及回就去了疗养院。 疗养院确实是a市最好的疗养院,为了让颜颜能得到最好的护理,车安雯的母亲还以车安雯的名义向疗养院捐了一笔助款。车安雯赶到疗养院,看到颜颜住在最好的单人病房里,条件比她想像的还要好,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然而她刚要踏进病房,助理却拽住她,神情纠结地告诉她一件事情。由于刺伤她时受到的刺激,颜颜的臆想症比之前更加严重,已经不太认人了。 车安雯不相信颜颜会不认得她,颜颜忘记谁也不可能会忘记她的。她推开助理,走进颜颜的病房,看到颜颜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己身前的地面。那消瘦得不像样子的人看上去那么无助,那么绝望。 “颜颜……”车安雯走近她,伸手想要触碰她想念已久的人。颜颜听到声音抬起头来,那呆滞的眼神看得车安雯心里揪疼。压抑着内心强烈的情绪,车安雯努力对颜颜挤出一丝笑容。 颜颜原本呆滞的目光似乎有了一丝光亮,车安雯心里激动,心想颜颜果然是认得她的。只是她还来不及高兴,颜颜的情绪突然崩溃,几乎是毫无预兆的,颜颜开始哭,缩在角落不敢再看车安雯,嘴里一直喃喃地说着什么。车安雯听不清楚,她很想抱抱颜颜,可是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随意刺激到颜颜,所以她只是尝试着又喊了一遍颜颜的名字。 然而,颜颜一听到她的声音,情绪变得更加激动,身子一扭就把头往墙上撞。车安雯一惊,赶紧抱住她。颜颜在她怀里挣扎,边哭边喊:“我要去陪她!我要去陪她!”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将颜颜固定在床上,给她注射镇定剂。车安雯就在边上看着,看着原本情绪激动的颜颜被注射过镇定剂后表情越来越空洞,像灵魂被抽离,像行尸走肉……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颜颜的反应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跟医生谈过话后,车安雯才知道,原来颜颜从进入疗养院起就时不时发病,时不时产生自杀的念头,医生对颜颜进行过催眠治疗,发现颜颜在潜意识里觉得车安雯死了,而且是自己亲手杀死的。颜颜平常也会出现幻觉,但反应并没有像这一次这样激烈,所以医生推断,是车安雯的出现刺激了颜颜的情绪。 对于这个结果,车安雯无法接受,她不相信颜颜真的不认识她了,不相信颜颜真的疯了。可是事实却一次又一次地打击着她,强迫她接受现实,颜颜确实不认识她了。不管她跟颜颜说什么,颜颜始终认为她只是个虚影,是幻觉,然后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自己。 她不明白颜颜怎么就会不认识她,明明颜颜心心念念都是她,可是她站在颜颜面前,颜颜不仅无法接受她,还因此不停地伤害自己。车安雯害怕了,她不敢再出现在颜颜面前,每次去疗养院,都只是站在病房外,痴痴地望着里面静静发呆的爱人,然后默默转身离开,不敢再跟颜颜说一句话,不敢再喊颜颜的名字。 然而让她更加心痛的,是颜颜的病情却因此渐渐稳定下来。她无法接受颜颜因为看不见她反而渐渐好转,她多希望自己能成为治愈颜颜的良药,多希望她能成为颜颜最好的保护。可是,她的爱人却似乎根本不需要她,她成了催化颜颜病情加重的诱因。 车安雯很绝望,她渐渐不再去疗养院看颜颜,她无法看到颜颜完全将她忘记的样子,无法看到因为没有她反而过得更好的颜颜,这对她来说是一件极为残忍又可悲的事情。 尽管颜颜的臆想症渐渐好转,可是抑郁症却迟迟不见改善,她厌食,她仍然会有自残的想法,情绪仍然越来越消极。医生跟车安雯商量,要不要给颜颜做一次电休克治疗试试效果,这样下去颜颜的身体会吃不消,同时也告诉车安雯,电休克有可能造成失忆,不过这种失忆是短暂性的,会慢慢恢复。 得到车安雯的同意,医生对抑郁严重的颜颜进行了电休克治疗。电休克治疗很成功,颜颜的情绪跟之前截然不同,有很明显的恢复迹象,同时,也如医生所料,颜颜确实出现了失忆的症状。 医生安慰车安雯,说这只是暂时性的,车安雯无力地点头,根本就不在乎,反正颜颜已经忘记她了,失不失忆又有什么区别呢。然而一段时间过去,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颜颜完全没有要恢复记忆的迹象,她完全性失忆了。 听到这一消息,车安雯竟然松了一口气。忘了也好,那些痛苦的过去,忘就忘了吧。如果忘记能让颜颜过得更好,她愿意成为那个被颜颜忘记的人。 ☆、69 失忆之后,颜颜的状态好了不少,当医生告诉她颜颜已经可以正常跟人交谈聊天的时候,好久没有再去过疗养院的车安雯忍不住想去见见颜颜。她一边害怕自己的出现又会刺激颜颜,一边又忍不住思念,疯狂地想要抱抱那个曾经会对她笑得甜美让她心里暖成一片的